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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太孙的后世常识,第一次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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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5章太孙的后世常识,第一次输了(第1/2页)
    御案左边,放着奴牌拓印。
    右边,是晋代《平州矿监旧录》的残页。
    朱雄英拿铜镇纸压住纸角,先核对两个“平州”。
    “平”的末横收短。
    “州”的中竖向右偏了半分。
    两处刻字用的是同一套刀法。
    旧录出自平州官署,奴牌也出自那里。
    朱雄英把拓印推到一旁,翻开沈介送来的骨图。
    幼体头骨较圆,上颌短,骨盆能够支撑直立。
    成年个体口鼻前伸,后颅变宽,腕骨上全是伏地行走留下的磨损。
    老年个体的转耳副骨已经扣进后颅,两只耳朵能分开转动。
    骨图下方有一行朱批。
    成年整骨,二百零八块。
    朱雄英用手压住那行字。
    后世医书把成年人体定为二百零六块骨头。
    乌拉部多出两块。
    十三具尸体,具具都有。
    位置相同,形状相近,幼体出生时已经成骨。
    偶生异骨解释不了十三具尸体。
    犬科名录里没有乌拉部。
    灵长类记录里,也找不到这种骨相。
    志怪书写过犬首人,可那些故事没有尸骨,没有活口,也没有官府旧牌。
    辽东送来的东西全能查验。
    奴牌对上旧录。
    手骨能抓铁钩。
    舌骨能发人声。
    押送军卒还记下了乌拉王说过的两个字。
    回家。
    朱雄英合上骨图。
    手停了一阵,又把册子打开。
    他从幼体看到老体,连翻三遍,没有找到能解释转耳副骨的地方。
    史书少一场战乱,还能归到书册散失。
    一支会使用工具、能说短话、幼年近人、成年生出犬首特征的族群,却在后世所有记录中消失了。
    海图没有。
    医书没有。
    海外商人的见闻也没有。
    过去那些年,火器、海贸、田亩、疫病摆到朱雄英面前,他总能从后世经验里拆出办法。
    这回,他翻遍记忆,空无一字。
    朱雄英放下骨图。
    “传王简。”
    “召国子监通两晋杂史的人入宫。”
    “请皇爷爷来东宫。”
    值守太监领旨出殿。
    朱雄英抽出急报末页。
    押送百户在上面记了一件事。
    乌拉王从木笼转入铁车时,看见了奴牌拓片。
    它先抓住笼杆,用额头撞了三次铁栏,肩头的伤口也崩开了。
    百户做了四次试验。
    铜牌放到笼前,乌拉王没有反应。
    普通木片与大明军牌放过去,它仍趴在笼内。
    平州奴牌一出现,它便扑到铁栏旁。
    第四次,百户把奴牌装回箱中,铁车开始南行。
    乌拉王拖着脚镣追出二十余步。
    两条锁链拉到尽头,它还在往前挣。
    口锁扣住长颌,只挤出两个字。
    “回家。”
    朱雄英把这页军报放在奴牌拓印旁。
    殿外脚步加快。
    厚帘掀起,朱元璋走进殿内。身上还是批阅军报时穿的常服,腰间挂着铜牌。
    “辽东抓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人变成了犬,还是犬学会了人话?”
    朱雄英起身让座。
    “孙儿答不上来。”
    朱元璋走到御案前,手没有碰骨图,先拿起伤亡簿。
    “黑瞎子林死了多少?”
    “倭人与高丽降卒死伤过千。”
    “大明军卒伤十七人,重伤三人,无人战死。”
    “乌拉部留下尸首一百三十七具,活口一头。”
    朱元璋用指甲压住明军伤亡那一行。
    他核完人数,才把骨图拉到面前。
    “会爬山,会用铁钩,吃人,还能说话。”
    “雪谷里还剩多少?”
    “数目未明。”
    “多久生一胎?”
    “军医还没查到。”
    朱元璋把伤亡簿压在骨图上。
    “先封谷。”
    “山口设两层卡哨,火器营守外圈。谷里出来的活物,不许靠近村寨。”
    “谁敢拿犬妖、山神煽动军民,押下查源头。”
    朱雄英取来黄册,在首页写下四个字。
    平州旧奴。
    “活口进京,沿途清场。”
    “接触铁车的人登记造册,受伤者单独安置。”
    “笼车用石灰清洗,排泄物焚埋。”
    朱元璋坐下,拿起奴牌拓印。
    “你还在防疫病。”
    “也得防有人借它聚众。”
    朱雄英把笔放进砚台。
    “佛门可以说它是护法,巫祝可以说它是山神,灾异旧说也能往它身上套。”
    “朝廷迟开口半日,市井里就会多出十种来历。”
    朱元璋翻过拓印。
    “按人处置,前朝欠了一千年的命债。”
    “按兽处置,便要清山护民。”
    “一个字落错,后面的事全会跟着错。”
    朱雄英在黄册上补了一行。
    “定案前,按异类军俘收押。”
    “给水,给熟肉,禁止私刑。”
    “铁栏撤下前,仍按食人猛兽戒备。”
    朱元璋敲了敲桌面。
    “先护百姓,再查旧账。”
    殿外传来唱名。
    王简率国子监诸儒入殿。
    叶子奇抱着两册旧书,顾野王捧着笔录,章心斋拄杖跟在后面。
    队伍末尾,九十余岁的范祖禹坐在软椅上,由四名监生抬进殿中。
    王简行礼后,把一本空册放到御案前。
    “殿下,辽东活口几日能到?”
    “最快七日。”
    “国子监只有六日。”
    王简推过空册。
    “活口入京前,朝廷要先给它一个公文称呼。”
    朱元璋抬起头。
    “骨头都没查透,你先来争名字?”
    “名字落在谁手里,解释便从谁口中传出去。”
    王简没有退开。
    “百姓先喊犬妖,朝廷往后发的公文,全会被妖字压住。”
    “方士先喊山神,封谷也会被说成触犯神灵。”
    “朝廷不先定称呼,自会有人替朝廷定。”
    朱雄英把空册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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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称乌拉异民。”
    “它会说短字,会使用器具,先据此记载。”
    王简仍没接。
    “民字写上去,士林会追问能否入户、受田、婚配。”
    “兽字写上去,晋代官府役使它们的旧账,也会变成畜养之事。”
    朱元璋看着他。
    “你准备怎么写?”
    “只立案,先不定族属。”
    王简指向黄册封面。
    “暂称平州旧奴案。”
    “案结以前,公文只写乌拉部活口,不列人籍,不入兽册。”
    朱元璋将空册推到他面前。
    “照办。”
    王简躬身领旨。
    这支笔落到国子监手里,责任也跟着落了过去。
    叶子奇从进殿起便在翻《平州矿监旧录》。
    翻到第十七页,他捏住书脊,用指腹摸了两遍。
    “少了三页。”
    顾野王走到旁边。
    “旧书脱页常见。”
    “线孔没坏。”
    叶子奇取出细尺,探入书脊。
    “纸根还在,页身是贴着根裁走的。”
    他摊开缺页前的记录。
    “咸康二年,平州铜官收官奴四百七十二口。”
    再翻到缺页之后。
    “咸康三年,矿监报死七十九口,余奴一百零六口。”
    章心斋在膝上算了一遍,又算一遍。
    “少了二百八十七口。”
    叶子奇把旧录转向御案。
    “账里没有逃亡记录。”
    “没有转卖文契。”
    “埋葬钱与抚恤钱也没支出。”
    朱元璋拿起旧录。
    “二百八十七人去了哪里?”
    叶子奇按住书页边缘。
    “这里写过批注,后来被药洗了。”
    纸已经发黄,斜对灯火还能看到落笔压痕。
    顾野王铺上薄纸,拿炭条擦过。
    第一个字露出来。
    入。
    第二个字是谷。
    他换了方向,沿着纸面擦回去。
    六个残字逐个露出。
    入谷。
    封口。
    勿录。
    顾野王放下炭条。
    朱元璋取过拓纸,拇指压住最后两个字。
    “好一个勿录。”
    “二百八十七口人,让几页纸给抹掉了。”
    他把拓纸按在旧录旁。
    “一千年后,他们的后代挂着奴牌,从雪谷里出来吃人。”
    朱雄英把押送记录推到众人面前。
    “再看这一条。”
    王简读到“回家”,手掌停在纸页上。
    “它认得奴牌?”
    “押送百户验过四次。”
    朱雄英点住记录末尾。
    “平州奴牌出现,它便撞笼。”
    “奴牌装箱,铁车南行,它拖着脚镣追车。”
    “锁链拉直后,它仍喊着回家。”
    章心斋膝上的拐杖落到地砖上。
    没人去捡。
    四百七十二名官奴。
    七十九人报死。
    一百零六人留册。
    剩下的二百八十七人,被送入雪谷,封住出口,从官账中删掉。
    千年后,乌拉王挂着那块奴牌,追着南下的铁车喊回家。
    顾野王提起笔。
    “它说的家,是平州?”
    王简把奴牌拓印移到旧录旁。
    “先别下结论。”
    “奴牌也能当作族中祭物,回家也能是祖辈留下的口令。”
    朱雄英接过话。
    “公文只记动作与原话。”
    “推断另列。”
    顾野王把这一条写入案卷。
    叶子奇又翻了两遍旧录,书中没再找到相关记载。
    王简转向朱雄英。
    “殿下读过海外异种记,可有同类?”
    “没有。”
    “海图、医书、博物志,孤都查过。”
    “来京的西洋商旅,也没听过乌拉部。”
    朱雄英按住三龄骨图。
    “孤原有的认知,解释不了它们。”
    殿内无人接话。
    范祖禹却抬起手,食指点向骨图。
    抬椅的监生俯下身。
    “范公要看图?”
    老人摆了摆手,让他们把软椅送到御案前。
    他俯身查看幼体头骨,又去看成年与老年个体。
    看完一遍,范祖禹让顾野王把灯移近。
    他的手顺着三颗头骨移动,停在老体耳后的弯钩副骨上。
    “这张图……”
    范祖禹咳了几声,手还压在图纸边缘。
    “老夫见过。”
    王简走到软椅旁。
    “范公在哪里见过?”
    范祖禹闭上双眼,手掌反复抓着膝上的衣料。
    “七岁那年。”
    “老师家中藏过一卷残书。”
    “没有封皮,纸页发青,边上留着火痕。”
    “书中也画了三颗头。”
    “幼者近人,壮者生长颌,老者耳后挂钩骨。”
    顾野王低头核对。
    三处都对上了。
    王简追问:“书名还记得吗?”
    范祖禹摇头。
    “那天夜里,老师把残页全扔进火盆,不准学生靠近。”
    朱雄英走到软椅前。
    “书里写了什么?”
    “整句记不住了。”
    范祖禹抬手按住额头。
    “火烧到第三页,图上的长嘴卷了起来。”
    “老师拿铁钳压住纸,骂写书的人害人。”
    “他还念了六个字。”
    朱元璋撑住椅子扶手。
    “哪六个字?”
    范祖禹睁开双眼。
    “兽吃人,变人。”
    顾野王的笔停在纸上。
    叶子奇合起旧录。
    王简俯身靠近软椅。
    范祖禹的指甲扣住扶手。
    “后面还有半句。”
    “老师念到一半,就把那页送进火里。”
    朱雄英问:“哪半句?”
    范祖禹抬起头,手指点向幼体、成年、老年三张骨图。
    “它们可人兽相苟合……”
    “也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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