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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十艘铁船压海口,赤耳部还想抢船(第1/2页)
“三百人填不满。”
“每一道门后,都照母栏修过。”
年轻向导坐在甲板上,手还指着山脚。
潮水继续往海里退。
石门顶端先露出水面,随后是门洞和铁栏。河道两边各排一列,沿着山脚伸进黑木林。
青龙把远镜移到林边。
镜筒已经转到尽头,石门还未到头。
东洞只有一座母栏,里面便关过三百多人。海口这一排门,所关人数只会更多。
金大顺已经下水。
探滩绳系在他腰间,每隔三尺绑有红布。第三块红布沉入水下时,海水到了他的腰。
他把探杆插进河底,来回试了三处。
杆尖穿过软泥,都碰到了石底。
“大船能进!”
金大顺朝船上挥手。
秦牧趴在船栏边,量过河道宽度,又看了看退潮水线。
“入口太窄。十艘全进去,退潮后会堵死。”
“进六艘。”
青龙指向河外深水。
“神机营三艘,高丽营两艘,倭营一艘。余下四艘守外海。”
秦牧翻开粮册。
“粮船呢?”
“留外面。”
青龙收起远镜。
“兵船折在河里,外海还能接人。粮再丢了,上岸的一万人撑不了几天。”
秦牧记下船号,又添了一条军令。
“外海四船不得追敌。”
“准。”
第二批小艇靠上浅滩。
大内义弘坐在艇首,左腿夹着木板。他把工铲插进泥里,双臂撑住铲柄,这才将瘪腿拖上岸。
二十名倭营士卒跟着跳船。
木板铺入泥水,一直搭到岸石。后面的士卒继续加宽炮路,给轻炮留出转向位置。
金大顺扛着探杆走来。
“腿绑成这样,你还抢头阵?”
大内义弘把粗绳套上石桩。
“你探水,我铺路。军功分开记。”
金大顺用探杆敲了敲脚下木板。
“这块歪了。炮轮陷进去,记谁?”
“记我。”
大内义弘指向河口。
“船撞礁,记你。”
第一辆轻炮被吊索放上小艇。
高丽兵扶住轮架,倭兵把绳子套上肩,踩着木板往岸上拖。炮轮压过第一块木板,板边冒出泥水,轮子依旧向前。
金大顺收起探杆,顶住右侧炮轮。
“拉!”
十二个人一同发力,轻炮越过软泥,上了岸石。
山腰传来三声骨号。
阿台贴住船栏听了一会儿。
“海栏守部发现咱们了。”
青龙问:“多少兵?”
“五六百。”
年轻向导扶住栏杆站起。
“这里住着赤耳部。他们替母山守海口,也管运人船。南边抓来的人,要先在海栏关三天。”
“他们会验牙和骨头,再按伤势分去各谷。”
青龙抬起远镜,找到山腰木棚。
棚口挂着成卷黑绳。每隔半尺,绳上便扣着铁钩。
“那是什么?”
“钩网。”
向导摊开双手,做了个撒网的动作。
“船上的人敢跳海,赤耳部便把网放进水里。铁钩挂住衣服,也能钩进肉里。”
韩定接过远镜。
土坡后升起一根长杆。杆顶挂着三张兽皮,下方缠着数束长发。
“坡后在聚兵。”
阿台盯着长杆,裂开的嘴唇动了两下。
“三张兽皮,意思是海上来了大猎物。”
他还漏了后半句。
猎物上岸,人归母山,船归赤耳。
。。。。。。。。。。。。。
木棚之间,赤耳族兵正往坡下聚集。短弓兵先到坡腰,弯钩兵跟在后面,两架木弩车也被推了出来。
坡顶石屋内,巴豁正拿铁锉磨刀。
守卒冲进门,双手撑地。
“海上来了十座山!”
巴豁抬脚把人踹开。
“海里哪来的山?”
守卒爬起来,用双臂比着船身。
“会吐黑烟,外面包着铁,船上全是南边人!”
巴豁提刀冲出石屋。
十艘铁壳军船横在河口外。甲板上站着成排火枪兵,船侧炮门已经打开。
巴豁抬手量了六回,仍未量完一艘船。
祭人伏在他身后。
“母山说,南边人坐木船。”
巴豁用刀点向海面。
“那也是木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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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人抬头看了半天。
“里面该有木头。”
巴豁抬刀拍在他背上。
“点狼烟,让东谷出兵!”
“东谷水路断了。”
“绕山!”
祭人爬起来,带人跑向林后。
滩头的炮路已经接上岸石。
金大顺把高丽营旗插进石缝。大内义弘从旗边走过,抬起工铲,招呼士卒拆黑木桩。
粗绳套上桩顶。
二十名倭兵往后拉。桩根冒出泥水,木桩歪向一边。
第二回发力,整根木桩倒进泥滩。
缠在上面的长发散开,下面挂着一块铜牌。
大内义弘用工铲拨开头发,捡起铜牌擦去泥沙。
牌上刻着两个汉字。
平州。
木桩背面还有九十七道刻痕。
大内义弘数完,将铜牌交给身边士卒。
“送去中军。”
坡腰上,巴豁也看到了倒下的木桩。
那根桩记着九十七名汉人。
赤耳部每送一船人,河口便添一根桩。母山按木桩发盐和铁,年末还会赏下女奴。
如今桩倒了。
巴豁抬刀指向滩头。
“放箭!”
三百名短弓手冲下土坡。前排蹲地,后排拉弓,箭头全压向炮路。
金大顺拔起军旗。
“立盾!”
高丽兵把木盾插进泥里。
倭兵推来空木箱,堵住盾墙缺口。
箭落下来,盾板接连作响。
一名倭兵肩头中箭。他折掉箭杆,捂住伤口退向军医。另一支箭扎进炮轮,炮手拔不出来,干脆折掉箭尾,继续搬药箱。
巴豁提刀往下走。
“他们躲在木板后面!”
“压上去!”
赤耳弓手又冲出三十步。
军船上的铜哨已经响起。
韩定站在船头,短旗举过肩头。
“前排跪姿,后排站姿。”
“标尺,两百步。”
六百名神机营士卒端起后膛枪。
金大顺扯住探滩兵,伏进盾墙。大内义弘压低营旗,铺路士卒也退入木箱后方。
韩定挥旗。
第一轮枪响从三艘军船传出。
坡下倒了数十人。
前排士卒拉开枪机,弹壳落上甲板。后排已经扣下扳机。
又一轮弹丸打进弓手队列。
十几名赤耳兵丢下短弓,转身往坡上跑。巴豁追上最后一人,一刀砍翻。
“木盾上前!”
“弩车下坡!”
四十名壮兵抬起厚木盾,在坡道上拼成两层。两架弩车夹在中间,后面的弯钩兵用肩膀推着前排往下走。
巴豁从盾缝里看向军船。
船上的枪停了。
明军士卒低头拉开枪机,手也伸向弹袋。
巴豁见过旧火铳。
枪响一轮,射手需要从枪口装药,再拿木杆压实。等他们装完,盾阵早已撞上滩头。
他用刀背拍打盾板。
“铁管空了!”
“冲!”
阿台听懂后,赶紧报给青龙。
青龙看向韩定。
“装一发要多久?”
韩定拉开枪机,退出弹壳。纸壳弹送入枪膛,枪机随即合上。
“他们跑二十步,营里能打两轮。”
青龙按下他的短旗。
“放近。”
“多少步?”
“八十。”
盾阵压过两百步。
巴豁从盾缝探出头,见军船还未开枪,便抬刀催动后队。
剩下的赤耳战兵全挤进坡道。
前排木盾走不快,后方弯钩兵还在推。两架弩车卡在人群中,只能跟着往前挪。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弩手已经把木矛装进弩槽。
金大顺伏在矮墙后,手按腰刀。
“还不开炮?”
炮手守在轻炮旁。
“军令未到。”
另一侧,大内义弘用工铲拍实脚下泥土,伤腿伸在木箱后方。
“金将军,怕了就回船上守粮。”
金大顺吐掉嘴里的沙。
“我怕你趁乱多记一笔功。”
“那就守住你的炮。”
盾阵压进八十步。
弩车对准滩头,弯钩兵已经举起铁钩。
青龙放下右手。
船头升起红旗。
韩定挥下短旗。
“自由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