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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1章朱高煦：我以为是抓耗子，结果捅了前朝祖坟！(第1/2页)
马六甲王宫的金殿，如今是大明水师的露天食堂。
丘福光着膀子，把一块从苏丹卧室里顺出来的波斯地毯铺在地上，招呼一群同样打着赤膊的糙汉子，围着一口从火场里拖出来的铜锅，正用缴获的银盘子分羊肉。
“来！都他娘的尝尝！这是红毛番的御厨，用咱缴来的胡椒、丁香炖的羊肉，味儿冲的很！”
一个千户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嘟囔：“头儿，这玩意儿在应天府，一小撮就够换个水灵婆娘了吧？”
“婆娘？”丘福一乐，从旁边缴获的珠宝箱里抓起一把五颜六色的宝石，跟扔石子似的丢进锅里，“看见没，以后这就他娘的是咱们的调料！”
整个马六甲，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拆迁工地。朱高煦的命令简单粗暴：所有跟红毛番、苏丹王室，以及那本破账本上任何一个名字沾边的建筑，全给老子拆了！挖地三尺，也要把“江南陈家”留下的耗子屎给抠出来！
水师士卒王六斤觉着，这仗打的比做梦还邪乎。前几天，他还端着枪跟红毛番的火枪队隔着街对射。今天，他手里拎着一把鹤嘴锄，正对着一栋雕梁画栋、看着就年头不短的老宅子发愁。
“头儿，这宅子，看着像咱们汉人的样式，真拆？”王六斤问旁边的百户张麻子。
“废话！”张麻子一脚踹在朱漆大门上，“二爷有令！这宅子是城里一个姓陈的丝绸商留下的，那孙子早就跑没影了！给老子拆！连地基都的刨开，看看底下有没有藏着金元宝！”
弟兄们一听有金元宝，眼睛都绿了，嗷嗷叫着就冲了上去。可这宅子邪门的很，外头的墙皮一敲就掉，里头的青砖却跟拿铁水浇过似的，鹤嘴锄砸上去，“当”的一声，直冒火星子。
“操！这哪是砖，这是铁疙瘩吧！”一个士兵的锄头都卷了刃。
张麻子火了，从腰里摸出两个黑乎乎的“震天雷”，找了两根柱子把那俩宝贝疙瘩塞进缝里，点上引线，自个儿一溜烟跑出老远。
“轰——！”
一声闷响，烟尘弥漫。宅子没塌，那两根柱子倒是跟啃过的甘蔗似的，断口参差不齐。可也就是这一下，把整个宅子的地基给震松了。王六斤正想上去再补一锄头，脚下的地皮突然“咯吱”一声，软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脚底下那块铺地的青石板裂开一道缝，正往下陷。
“头儿！这……这底下是空的！”
张麻子眼睛一亮，也顾不上烟了，带着人就围了过来。几个士兵合力把那块松动的石板撬开，一个黑洞洞的口子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股子陈年棺材板的腐朽霉味混着土腥气，从洞里直冲天灵盖。
“还真他娘的有地窖！”张麻子兴奋地搓着手，“点火把！下去看看！”
可当第一支火把扔下去，所有人都没了声。火把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往下掉，最后变成一个极小的火星，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这深度，哪里是地窖！这底下，分明是个无底洞！
“你说什么？空的？”
朱高煦一把推开正在给他捶腿的两个异域舞女，从苏丹的黄金宝座上站起。他快步赶到那座已经拆了一半的老宅，只看了一眼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那双野兽般的眸子里放出了光。
“调神机营的工兵过来！”朱高煦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兴奋：“给老子搭架子，放绳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老子倒要看看，这洞底下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半个时辰后，几十个最精锐的工兵腰上缠着绳索，举着火把，一个接一个地缒入了那片黑暗。先下去的工兵很快就没了动静，上面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朱高煦等的有些不耐烦，想亲自下去看看的时候，绳子被猛地拽动了三下，是平安落地的信号！
紧接着，洞底下传来一声变了调的、像是见了鬼的惊叫！“将军！快……快下来！发……发财了！”
朱高煦的眉毛挑了一下，没犹豫，抓过一根绳子，对着旁边的陈瑄和赵乾道：“你们两个，跟老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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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绳索滑下十几丈，脚终于踩到了坚实的地面。火把的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也照亮了一副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景象。
脚下是一条由巨大的青石板铺成的宽阔街道。街道两旁，是一栋栋虽然已经坍塌，却依旧能看出当年恢弘气势的建筑。飞檐、斗拱、石狮……全是汉家样式！
“这……这是一座城……”陈瑄的声音都在抖。
一座埋藏在马六甲地下的鬼城！
朱高煦的目光越过那些废墟，落在街道的尽头。那里，有一座更加宏伟的石制牌坊，虽然已经塌了半边，但上面刻着的几个大字，在火光的映照下依旧清晰可见。
赵乾走上前，用袖子擦去上面的尘土，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大……宋……祥……兴……”
这四个字，在朱高煦和所有在场将士的脑子里同时炸开！
祥兴！那是南宋最后一个皇帝的年号！是一百多年前崖山海战，陆秀夫背着小皇帝跳海自尽，十万军民投海殉国，那个已经彻底埋进史书里的大宋最后一个年号！
这不是鬼城！这是一百多年前，那些从崖山血海里逃出来的南宋遗民，在这南洋异域建立的流亡之城！
朱高煦的呼吸骤然粗重。他终于明白了。江南陈家……他们哪里是在走私？他们守着的，是前朝的根！是埋藏了一百多年的，复国的梦！
“给老子搜！”朱高煦的咆哮在空旷的地下城里回荡，带着一股子要把这百年阴谋连根拔起的疯狂。“一寸一寸地搜！任何一块带字的石头，都不能放过！”
士兵们冲进那些早已人去楼空的建筑。很快，在一个保存相对完好的、像是宗祠的建筑深处有了新的发现。一个士兵在挪动一块倒塌的祖宗牌位时触动了机关，墙壁上一个暗格弹了出来。
暗格里，只有一个用厚厚蜂蜡包裹的竹筒。
竹筒被第一时间送到了朱高-煦面前。他用刀鞘敲碎了外层的蜂蜡，从里面抽出一卷泛黄的、用某种兽皮鞣制而成的卷轴。
展开。上面画的是一片汪洋，以及汪洋的尽头，一片只在大哥曾经说过，但是没有航海图的新大陆！在大陆的边缘，用汉字标注着两个古老的、充满神话色彩的名字。
“东胜神洲”。
“新世界”。
……
与此同时，福建，泉州，锦衣卫诏狱。
烙铁在火盆里烧的通红，每一次从水里捞起都发出一阵“刺啦”的声响，激起一片白色的水汽。空气里弥漫着皮肉烧焦的臭味和血腥味。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亲自握着烙铁的木柄。他面前的刑架上绑着一个浑身已经没有一块好肉的胖商人。
“我……我说……我都说……”胖商人的声音跟漏风的破车轮子似的，断断续续：“那……那天，军器监出事之前……港里，确实来过一支挂着‘陈’字旗的船队……是……是江南海宁陈家的船……”
蒋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烙铁又往火盆里捅了捅。“船上，有什么人？”
“有……有陈家的大小姐……叫……叫陈雪娇……”
胖商人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蒋瓛手里的动作停住。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在昏暗地牢里亮的吓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墙壁上跳动的火光。
陈雪娇。泉州。爆炸。太孙。
所有线索，终于连成了一条线。一条用他最敬畏、最想效忠的那个人的血写成的线。
蒋瓛扔掉手里的烙铁，转身对着身后一个同样神情肃杀的千户，吐出两个字。“备马。”
“传信去金陵。”
“然后通知孝陵卫指挥使，冯胜。”
“江南，海宁，陈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