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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医女把脉,摸出最残酷的真相(第1/2页)
“大明军爷!”
“别放铳!”
“东洞里还关着三百多个汉家女人!”
铁门后的女人扣住门沿。
大内义弘横刀拦在枪口前。
“都退!”
“门边只留盾手。谁敢抢进洞,军功全扣!”
足轻朝两侧散开。
周骥抬手。三十名火枪手压低枪管,盾手上前卡住门缝。
“里面的人听着。”
“这里是大明北征军。报姓名、籍贯、家人。”
门后安静了几息。
女人看见明军腰牌,又看见大内义弘甲裙上的家纹,手缩回门后。
“倭寇!”
铁链撞上石壁。洞里的人拖着脚环往后逃,哭喊声挤在一处。
大内义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残刀。
这身破甲,这把血刀,进洞救人也会被当成抄家的。
他解下刀,扔到周骥脚边。
“倭人听令,放下兵器,去右边面壁。”
一名足轻还握着刀鞘。
“家主,洞里有狗人。”
大内义弘踹中他的腿弯。
“明军火枪守门,轮得到你逞能?”
“汉家妇人看见你的刀,救命功先扣一半。滚过去!”
十七名倭人放下兵器,额头抵住石壁。
百地丹波脱下外袍,铺在门里。其余忍者跟着放下衣物,随后退开五步。
“衣服留在这里,你们自己取。”
门后探出半张面孔。
女人裹着破麻衣,额角留有伤口。她看过面壁的倭人,才问周骥:
“真是大明军?”
周骥把腰牌从门缝推了进去。
“北平都司,神机营队正周骥。背面有官印,让识字的人验。”
腰牌传入洞中。
“北平都司,神机营……”
有人读出了上面的字。
铁门内的哭喊停了不少。
抓门的女人披上忍者外袍,从门缝挤出。半截铁环扣在脚腕上,拖过石面,留下一道白印。
两名女医卒扶住她。书记把户册铺上盾牌。
“姓名。”
“林秋娘。”
“籍贯。”
“山东兖州府滋阳县,现居平安卫青禾屯。”
“父亲、丈夫叫什么?”
“父亲林有田,丈夫赵保山。”
书记翻到青禾屯的报失名册。
“哪天被抓?”
“二月十二。我去北渠林给丈夫送饭,后脑挨了一下。醒来时,人已经在洞里。”
名册里记着林秋娘的身高、左腕烫伤、右足旧伤。
女医拉起布帘验过,朝书记点头。
书记按下朱印。
“青禾屯林秋娘,身份核准。”
林秋娘盯住那枚红印,抬起的手停在纸边。
去年春天,林家从兖州搬到青禾屯,分了二百八十亩地。
赵保山拿到田契,在墙上画了一座粮仓,还说来年要添牛、送孩子进军学。
粮仓没盖,屯外先丢了人。
林秋娘被抓前,青禾屯已经失踪十九口。赵保山进山找了七回,第七回也没回来。
周骥收起名册。
“还能走吗?”
“能。”
“先去后队。医卒替你拆脚环。”
林秋娘转身指向铁门。
“里面有腿断的,还有三个快生了。最深处关着孩子。”
周骥命盾手守住门口,又让两名忍者系上探路绳。
“女医先进。每过一个岔口便留木签,狗人露头就退,不准硬追。”
两名女医提着药箱进洞。
林秋娘拿着明军腰牌走在前面。
“我是青禾屯林秋娘。”
“大明军来救人了。倭人已经缴械,伤重的先出。”
过了半炷香,女医回到门边。
“左侧石室有七名重伤者,后面还有孕妇和孩子。要担架。”
大内义弘捡起残刀。
“百地,带四个人抬伤员。”
林秋娘朝门侧让了一步。
大内义弘又把刀扔下。
“空手进去,软甲也脱掉。”
百地丹波领着四名忍者拆下门板,用麻绳绑成担架。
女医每报一个木号,他们才进入石室抬人。
妇人们分批走出铁门。缺衣的裹上忍者外袍,脚上有铁环的由人扶着。
书记按屯堡登记,无法开口的人先挂木牌,送到后营复核。
面壁的足轻听着铁环声,谁也没回头。
一个年轻足轻忍了许久,转了半边脑袋。
大内义弘把他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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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
“家主,我想看看一人能分多少田。”
大内义弘揪住他的后领。
“妇人是给你数的?”
“左洞还没探完。拿盾进去,先替后队试路!”
年轻足轻抱起木盾,顺着探路绳钻进左洞。
登记册越写越厚。
二百六十七。
二百九十四。
三百一十一。
百地丹波背出最后一名妇人。她腹部已经隆起,右脚溃烂,半截断链还挂在腰间。
一名足轻刚盯住她的肚子,大内义弘便用刀鞘砸中他的鼻梁。
“活人还没出洞,你先算起田了?”
“滚去探后洞。走不满三里,别回来见我!”
周骥在军功簿上添了一行。
“腹中孩子不单列军功。虚报一人,整队扣粮。”
书记核完人数。
“东洞母栏,生还三百一十七人。”
大内义弘掰了半天手指。
“三十亩一人。”
“这道门值九千五百一十亩。”
足轻全转过身,盯住那几本军功册。
周骥合上册子。
“田由朝廷核发,进不了你的私账。”
大内义弘用刀鞘敲着石壁。
“我让他们看清大明的家底。”
他转向足轻。
“倭国大名争一辈子的地,大明拿来赏救人的兵。”
“想让家人在大明落户,就管住手,把命用在该用的地方!”
山道外传来脚步。
金大顺领着两百名高丽兵赶到。高丽兵背着绳床、棉被、热水与米汤。
“大内,东洞让你抢了。抬人的活归高丽营。”
大内义弘挡住绳床。
“人是大内家找到的。你抬走后改成你的功?”
金大顺把木棍插进雪地。
“你们还剩几条能走路的腿?”
“高丽营出脚力,抬送粮归我们,发现功仍归你。”
两人看向周骥。
周骥在军功簿上写明发现功、脚力粮与伤亡责任,让二人画押。
高丽兵放下兵器,把棉被铺上绳床。
有人背起老妇,把自己的皮帽塞给她。
老妇推了两次。
那高丽兵拍了拍肩膀。
“您活着到营,我能领两斤豆饼。戴好,别害我少粮。”
老妇这才戴上帽子。
林秋娘也被抬上绳床。
大内义弘拖着残腿走到旁边。
“林家娘子,明军将领问起东洞,你照实说。”
“你们死了多少人?”
“倭营死了二百多,高丽营的伤亡也相当。”
“明军呢?”
周骥答道:“明军守火器与出口,险路由仆从军探。”
林秋娘抓住棉被。
“你们拿命换田?”
大内义弘用残刀撑住身体。
“不拿命换,大内家连埋骨的地都分不到。”
“你只需说真话。”
林秋娘点头。
“谁救人,我替谁作证。谁欺负人,我也会说。”
大内义弘朝抬夫挥手。
“抬稳。她少根头发,你们的脚力粮减半。”
金大顺扶住绳床前端。
“少拿高丽营替你养军功。走!”
三百多名女子被送入东山口女营。医卒按伤情分帐,孕妇单独安置,身份待查者交给女兵与书记看守。
林秋娘刚下绳床,孙巧云便从旁边帐中跑出。
“秋娘!”
两人抱在一起。
“我爹呢?保山呢?”
孙巧云抓住棉被。
“赵保山进山找了七回。第七回没回来。”
“林大叔还在屯里等你,每天都去卫所问。”
林秋娘把额头压在她肩上,双手攥住棉被。破口里的棉絮落在脚边。
女医掀开帐帘。
“林秋娘,过来验伤。”
她查过后脑、手腕与脚环伤口,手掌落到林秋娘腹部时停了下来。
女医换手诊脉,足数了两遍。
“你二月十二被抓?”
“是。”
“今日腊月初七。你在洞里待了近十个月。”
林秋娘抓住衣领。
孙巧云问道:“医娘,她得了什么病?”
女医收起布尺,在验册末页写下一行字。
“她有身孕。”
林秋娘的手落到膝上。
女医核过月份,抬头看向她。
“胎儿已有四个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