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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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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先前有谐脉阵的加持,所以龙逍体内的玄力还有六七成,为了冲出妖兽的防线,他刻意冲向较为薄弱一侧。
    左劈右砍的杀掉数只骑着角马的半兽人后,还未等龙逍喘过气来便被数十名半兽人围了起来,那狼首人身的修行者也不急着出手,而是围而不杀,让手下的士兵不断消耗龙逍的体力。
    在厮杀的过程中,龙逍坐下战马被一枪捅穿了脖肚子,他也随之摔倒在地上,然后被半兽人用长枪架住了手脚和脖子,动弹不得。
    感受到体内仅余下的两成玄力,龙逍正欲拼死一搏时,包围圈中的半兽人给那狼首人身的修行者让出一条路来,他骑着角马居高临下道:
    “跪下投降,我狼勇饶你不死。”
    “痴心妄想,人族只有战死的将军,绝没有投降的士兵!”
    龙逍说罢便朝着狼勇吐了一口唾沫,调转全身玄力挣开长枪的束缚,而后纵身一跃,奋力劈向狼勇。
    因为在拼杀中消耗了大部分的体力,所以龙逍的殊死一搏却难以对狼勇造成威胁,他将手上巨斧横在胸前,毫不费力的挡住了龙逍劈来的百锻刀,随后向前一推便将龙逍击倒在地。
    “自寻死路!”
    趴在地上的龙逍正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已经毫无力气,只能大口的喘着粗气。就在此时有一牛首人身的半兽人骑着角马惊慌失措的上前,
    “狼勇大人,人族大军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虎威大人命令你率军后撤,再不走要被包围了!”
    狼勇听后猛然回头望去,发现侧面密林中不断有人族骑兵涌出,黄色的战旗上在战马的奔袭中徐徐作响。
    正当狼勇迟疑之时,远处传来妖兽一族的撤退号角声,狼勇再顾不得龙逍的死活,赶忙勒转马头往妖兽山脉而去,
    “传令全军,退回妖兽山脉中去!”
    眼见主将没有了战意,其余的半兽人都不敢再多做停留,纷纷骑着角马落荒而逃,动作慢的都被张盛所率的部队围杀。
    待战斗结束之后,龙逍以刀撑地,缓缓站起身来,张盛策马立于龙逍身前,
    “山路崎岖难行,因此多耽搁了些时间,幸亏龙将军武艺超群才没让半兽人越过定谷关的防线。”
    此刻龙逍的思绪早已不在此处,他抬头顾盼左右却并不答话,见龙逍置若罔闻,张盛接着道,
    “龙将军此战功不可没,本将定会如实上报李将军,绝不贪图你的军功。”
    “多谢将军,我大哥沈越前往芷阳城求援,为何在大军中不见他的身影?”
    “百夫长沈越在交战中受了点伤,我已派人送他回驻地。”
    “有劳张将军费心了。”
    对着张盛拱手道谢之后,龙逍转过身去寻找自己麾下的士兵,但先前他们列阵坚守的地方只余下一地尸体,龙逍踉踉跄跄的走了过去,在一堆尸体中一一探查他们的生息。
    “都给我滚,不要动他们!”
    期间有士兵要过来打扫战场,却被龙逍厉声喝止,只能无奈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从尸体堆里翻寻自己的兄弟,而后脑袋一沉便再没有了意识。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驻地的营帐中,龙逍飞快坐起身来,对着营帐外朗声道:
    “来人,掌灯。”
    可刚叫出口就愣了许久,驻地内也没有人回应他,缓过神来的龙逍便要去寻找沈越的所在。原本应当灯火通明的驻地,此时却是黑漆漆的一片,带着四百余人外出迎敌却自己孤身一人回来,龙逍看着空荡荡的营地心中很不是滋味。
    接连找了十余个营帐,龙逍才找到沈越的所在,点上烛火之后发现沈越已经陷入昏迷,背后的伤口深达一寸,血流不止。龙逍来不及多想,赶忙跑出营帐取回医药,替其止血疗伤后便一直守在他身侧。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沈越缓缓睁开眼睛,背后的伤口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龙逍见他醒来心中的担忧这才消散几分。
    “大哥,你没事吧。”
    “二弟,你还活着,兄弟们都没事吧。”
    见龙逍侧过脸去也不答话,沈越一拳砸在床榻之上,眼里不禁流出泪来,
    “是我对不住兄弟们,我没能拦住张盛那厮,我没能把援军带回去……”
    龙逍闻言方知事有蹊跷,赶忙出声问道:
    “大哥,到底怎么回事?”
    …………
    原来早在龙逍看见那蓝色的烽火时,张盛部下大军就已经集结完毕,正要出发时却被张盛以祭旗为由拦住,沈越因挂念龙逍等人的安危便再三催促其发兵,却被张盛以战场抗命、忤逆上官的罪名拿下,并且命人将龙逍驻地所有甲士全部调走。
    而沈越在被押送回营的过程中,被张盛手下心腹从背后偷袭,重伤后送回龙逍驻地,造成伤后无人看管而失血至死的假象。
    在越过定谷关时以山路崎岖难行为借口,故意减缓行军速度、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让龙逍及其部下全部战死,借此削弱边关主帅李书卫的实力,而又不会落人把柄,但张盛没有想到龙逍能活着回到驻地,还救下了沈越的性命。
    大泽国的边军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军中派系众多但大多也早已站队,而张家与李家便是明争暗斗多年的对手,这一点龙逍从军不久后便已经知晓。
    听完沈越的话,龙逍的思绪宛如一团乱麻,看着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沈越,他沉默良久才出声问道:
    “大哥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那张盛还不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你先不要冲动,他官阶比你高上两级,而我又是代罪之身,如今之计还是去找李将军商议一番为好。”
    听得沈越的话后,龙逍眼里的怒意愈发浓烈,昔日袍泽的身影和话语不断在脑中闪过,体内的玄力也随着气息起伏不定。
    龙逍早前便因争夺军功而与张盛结下了仇怨,他原本并未将此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因此害了同自己朝夕相处的弟兄。缓过神来之后,龙逍艰难的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不杀张盛,我龙逍九泉之下无颜再见被他害死的四百一十七位袍泽!”
    话音落下之后,龙逍提起刀便起身走出了营帐,快马加鞭赶到了临川城面见掌管边关五城十七关的主将——李书卫。
    到了临川城将军府外,龙逍顾不得门口甲士的阻拦,径直闯进了将军府内,而李书卫此时正在与麾下之人说些什么,看见龙逍后便挥了挥手让那人退下。
    待那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龙逍沉声问道:
    “定谷关的事,李叔知道吗?”
    “此事我也是刚刚知晓,贤侄请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讨一个公道的。”
    “我要张盛死!”
    李书卫闻言后却是一顿,可对上龙逍有些发红的双目时,他第一次觉得眼前的年轻人跟他想的有些不同。
    定谷关的事情他确实是知道的,龙逍麾下兵士被出身帝都张家的三公子出卖,在与妖兽一族的战斗中全军覆没,但边关的战事每天都要死人,李书卫也从未将这个消息放在心上。
    大泽国内修行者何止百万,这不过是一群靠着军中低劣功法才踏入武道一途的普通百姓,他看中的是龙逍身上的潜质罢了。
    龙逍不仅识文断字还略知兵法,他从军不过两年光景便擢升为领兵五百的偏将,而且在武道一途的天赋也不差,李书卫一直都觉得这是一个好苗子,只要稍加培养日后定能成为自己家族的助力。
    “你万不可逞一时之勇,张家在大泽国内权势通天,莫要为了几个私友断送了自己大好的前程。”
    见龙逍闭口不言,李书卫稍作停顿后继续开口道,
    “此事张盛虽说并未触犯大泽律法,但也难逃罪责,我族内高位之人会替你在军部运作一二,想必过不了多久你便可以与他平起平坐了。”
    龙逍听罢心中一紧,若非李书卫从中相助,他想要在这个年纪与张家三公子平起平坐根本不可能,可这便是所谓的公道么!
    看着往日平易近人的李书卫,再想起战死在定谷关的四百一十七名军士,龙逍心中万念俱灰。
    “那便不劳李将军费心了,若是没有其他事我便先回营了。”
    帝都的张家势力虽大,但那张盛也不过是仅有灵虚境中期的实力,只要将他身边的护卫引开,自己未必就没有机会杀他。
    心中思索过后龙逍便不再犹豫,第二天一早即策马往张盛所在的芷阳城而去。此行吉凶难料,龙逍心中除了一份滔天仇怨之外,还有一片道不明的悲凉,不知是因为战死的袍泽还是因为自己。
    张盛到底是大家族的子弟,芷阳城将军府距离临川城不到三十里,还有将近一千的军士驻防其中,哪怕妖兽一族倾巢南下他也有足够的时间撤回武鸣山以南。
    快马奔驰了一盏茶的功夫后,龙逍已经可以看见芷阳城的轮廓,他长呼一口气掩饰心中的情绪后,不紧不慢的骑着马往城内而去。
    片刻之后即到了将军府之前,龙逍对着门口的甲士朗声道:
    “劳烦兄弟替我通报一番,就说安北镇偏将龙逍有事拜见张盛将军。”
    “请龙将军在这稍等片刻。”
    站在门前的守卫看见龙逍身上的将袍后也不敢怠慢,毕恭毕敬的答罢就转身进入将军府内,不过是十数个呼吸后张盛便亲自出门迎接龙逍,脸上的笑容在龙逍眼里有些讽刺。
    “让将军久等了,久闻李将军骁勇善战,昨日一战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张将军取笑了,我这点军功在张将军面前根本上不得台面,今日前来便是要与将军共谋大事的。”
    龙逍强忍下拔刀出手的冲动,尽力使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而张盛的注意力都在龙逍所说的“大事”上,倒也没有察觉到龙逍气息的浮动。
    二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及之前的仇怨,张盛也在手下之人面前给足了龙逍面子,将自己的身段放得很低。
    “哦?早前你我二人同仇敌忾抵御妖兽一族之时,我便有意结交龙将军,只是苦于派系分明,一直没有机会。”
    “定谷关四百余名将士全军覆没,现如今我大哥也失血过多而死,可李书卫那老狗竟要拿我顶罪。他不仁便不要怪我不义了,今日特来相投,还望张将军莫要嫌弃。”
    听说沈越已死,张盛脸上不禁显露出喜悦之色,张、李两家之争已经持续数十年之久,他此番到北部边关历练正愁找不到打压李家的手段,而龙逍在北方边境颇得李书卫看重,想必知道不少关于李家的隐情。
    看着龙逍脸上戚然与不忿之色,张盛心中不疑有诈,只道是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赶忙两步上前道: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那李书卫当真是有眼无珠,竟将龙将军这等当世英才拱手相让。”
    自古以来交锋都是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能够兵不血刃的拿下敌人又何必生死相向。眼下敌将来降,当务之急便是要收买人心,而张盛深谙此道,他走近龙逍身侧轻声道,
    “入了张家以后,功法、武技、命器应有尽有,以龙将军在武道一途的天赋,他日踏入天武境、脱离肉体凡胎也绝非一枕黄粱,到那时又何需受制于小小的李家。”
    一番辞令说的恰到好处,以张盛的能力假以时日必能在大泽国占有一席之地,可看着一脸诚挚的张盛,再想起在定谷关被他害死的四百一十七位袍泽,龙逍心里就止不住恶心。
    感觉到时机已经成熟,龙逍故作紧张的看了看左右,又抬头看了看将军府才轻声开口道:
    “张将军,此地人多耳杂,为防有变能否借一步到城外说话?”
    张盛闻言后眼睛一亮,赶忙出声答道:“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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