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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8章:关河渐冷、无声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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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宋军分成了十余个两百人小队,一起顺着地道下去,准备进关,杀人夺城。
    在他们下地道之前,每个百人队长还拿了一根线香。
    这些香都是一样长短,而且被同时点燃,当他们到达地道里的预定位置之后,还要在出口等着这根香燃尽。
    当线香燃尽时,他们就会同时冲出密道口,向着各自负责的区域进发,清扫昏睡中的金军。
    这些划分好的区域,就由地道里的向导,向他们一一交代清楚。
    因为进去杀人的军士,都是驻守井陉关好几年的老兵,所以他们闭着眼睛都能摸到自己负责的位置,清扫金军时也绝对不会走错!
    另外进地道的所有军兵,右臂上都会拴着一条白布带,作为敌我辨认的记号。
    此刻,真正的种师闵将军躺在担架上,看着自己的战士系好白布带,手持线香鱼贯进入地道。
    他的心嘣嘣作响,紧张的猛跳起来。
    这些人准备得如此充分,思维也是如此缜密,还有外面这些金国哨兵的尸体作为证据。
    看来他们所说的,居然全都是真的!
    他们不仅不是谋夺井陉关的奸细,而且还是我们这一伙的,是我种家的兄弟的贵人?
    想到这里,种师闵将军不禁觉得又荒谬又难过。
    荒谬的是,他居然绝处逢生,被人绑走后又鬼使神差,回到了关城守将的位置。
    难过的是,他被人这么摆弄来摆弄去,非但毫无抵抗之力,甚至到现在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
    种师闵被人抬着走入地道,只见眼前烛火闪烁,光影交错的场面再度闪过。
    他的部下将士披挂铠甲,手握刀枪,正奔向各处通道岔口。
    一队又一队军兵贴着通道两边等着,随时准备扑向地面。
    等到脚下的地面渐渐倾斜向上,种师闵知道,他要重新回到井陉关了。
    大家在地道的出口等待了一会,过了一阵,旁边的将领手中那根线香无声地燃尽。
    随即通道口被推开,顺着简陋的台阶,战士们一冲而出!
    种师闵也被抬着走出了通道口,此处正是他当初进去时的将军府后花园。
    担架继续往前走,种师闵嗅到夜风带来了浓重的血腥气。
    整个将军府里静谧无声,他隔着丝巾看只见军兵从侍卫班房中,拖出一具具金军的尸体,尸体咽喉早已经被割得鲜血淋漓。
    将军府中的金军,要么就是熟睡中被杀,要么就是在昏迷中无力挣扎,眼睁睁被人活活砍死。
    府里的甬道边上,守夜的卫士萎顿在地,被人长枪穿胸而死。
    每一座院落门口,都留下了几个壮硕的金国军士,毫无生气的尸体。
    现在的种师闵,已经没有了丝毫怀疑,因为他亲眼看到被杀的金兵数量,都有好几百了!
    整座关城里,杀戮依然在继续,除了大量的金军尸体,种师闵还注意到马棚里多了一排排高大健硕的金国战马,街道边上一车车满载的粮食物资。
    金国人为了长久防守井陉关,还给关城里准备了这么多军粮辎重、战马弓箭!
    这一刻,深夜的街道上,真假种师闵一个走着一个躺着,无声无息地穿越关城。
    没有拼命厮杀的呐喊,没有兵刃相接的铮鸣。
    这场屠杀开始得无声无息,整座关城内血气盈人,杀意沸腾!
    没多久杀戮平息下来,关城里原本的守军打起了火把,一寸一寸地搜索敌军的漏网之鱼。
    好在关城里的百姓早已疏散,因此他们只要见到穿着金军衣甲的,或是胳膊上没有系白布的,只管上去就是一刀!
    还没到午夜时分,关城已经彻底清扫结束,大片的金军尸体被拖到街上。
    尸体身上的铠甲兵刃都被解了下去,只留下一具具白花花的身躯,像木头垛一样摞满了街心。
    直到这时,种师闵将军身上的麻药才被解除,他也重新站了起来。
    在种将军的书房里,十面菩萨赵盘龙卸下了身上的易容,然后将满身衣甲解下来,重新交还给那位将军。
    之前被情报小组一直藏起来的那位真正的护卫任三郎,也被放了回来。
    当种将军起身之后,并未着急穿上衣甲,而是坐在床上自己运了会儿气……
    要说心中感激,他自然是感激的。
    但要说好受,却也未必好受到哪儿去!
    种将军的心情很复杂,但他也知道,这些人是为了大局着想。
    之前听他们在谈话中透露出的消息说,用不了多久,他的堂兄种师中就将率领数万西军,来到井陉关。
    到时候,兄长正好从他掌控的关城从容通过,然后就可以突然杀到金军侧翼!
    种师闵将军明白,事关家国大计,这几天发生在井陉关的变故,有可能是战局至关重要的一步!
    自己之前的想法,未免有些狭隘,纵有一腔热血报国,可是麾下只有三千军兵,怎么可能对抗金军六万人的攻城战?
    而井陉关一旦落到金军手里,随后赶来的种师中大军就将面临一道难以逾越的天险,能不能打得过守关的金军另说,最起码支援汴京是来不及了!
    好在事态正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虽然自己被人麻翻这件事,说起来有点窝囊……
    可与之此战的胜负相比,自己的一时荣辱,又能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种师闵活动了一下酸软的手脚,稳稳站了起来。
    向着屋里的苏依瑶夫人、十面菩萨赵盘龙、陈安易和蒋氏兄弟等人,种师闵将军端端正正地抱拳行礼!
    “我等性命,皆为诸位成全,关城中这些女真豺狼,也都仰赖诸位英雄出手。”
    “若是此战,我兄种师中在此经过,能为大宋戍守京师,击败金国大军,皆是出自诸位豪杰之手!”
    “请受种师闵一礼……敢问诸位英雄,来自哪里?”
    这位将军说完感谢的话,立刻就透露出了询问根底的意思。
    苏依瑶夫人笑了笑答道:“若不是将军忠肝义胆,治军有方,我们这个计划也难以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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