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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是注意到了她袄上的湿气，这人对细节的观察向来入微。
苏灵红着脸，偏过头不与他对视，心虚的嗫嚅“外头风雪大，我不过走回来便落了这一身，该怪这天。”
不饶人的嘴，一回头还怪起天来了？王亦哭笑不得，想着要当她的天也怪委屈的，受了委屈怪，经了风霜还要怪。
“是，怪天。”
王亦嘴角勾了勾，随着她胡闹，更灼了眼前女子的脸颊上仿佛桃花纷飞。
最终老老实实换了衣裳，喝了姜茶，再回来时，王亦倚在床头看书，浅浅的笑。
苏灵换了一身貂袄，水红色衬得肤白如雪，一张小巧的脸藏在袄子下，惹人怜爱的不行。
毫不掩饰眸中的喜爱和惊艳，王亦招了招手，让苏灵依偎到他怀里。
这一摔，看着固然惨烈，但他极力控制着把危害减到最轻，就如大夫说的一样，只是皮外伤。
苏灵细细检查过了，除了几处淤青和一些皮外伤口只是见着吓人，确实没别的痕迹了。
兀自不放心，一下一下的摩擦着怀中人的手，紧皱着眉头。
“回城后，到底还是该请大夫来瞧瞧的，这种事马虎不得，万一有甚么没看出来的地方，日后如何是好？”
絮絮叨叨的像个小老婆子，王亦不禁失笑，戏谑道“那日后我瘫了，你莫不是就不要我了？”
“你！”苏灵气的不轻，作势要打他，却一个不留神跌进了人怀里。
“文锦，我还伤着呢，用不着这么着急投怀送抱吧？”偏生那人眨着眼睛，一脸无辜道。
真个气得人牙痒痒，苏灵张牙舞爪扑着就是一阵乱挠。
正胡闹，冷不丁门让人打开了。
门外的人登时尴尬的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苏灵脸一红，忙不迭的爬将起来，整理仪容。
“这……咳咳王兄，李某的错，打扰了，你们继续。”
要是能挖个洞，苏灵当场就能钻进去。
王亦倒是淡定得很，斜斜躺好，似笑非笑道“不碍事的，李兄进来坐。”
李执有些坐立难安，对上苏灵，他能冷嘲热讽应对自如。
可王亦，被称为王家麒麟子，为人看似清风明月，打过交道的却都知道，那叫深藏不露。
不招惹他时，他是君子，招惹了他，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王亦道了声罪“身上有伤，不能为李兄煮茶，多有得罪。”
摸不清王亦的心思，李执干巴巴一笑，“王兄客气，你这事出在我山庄，本就是我的责任，王兄没事，李某才能心安呐。”
苏灵气极，冷冷的瞥了他一眼。59书库 .59shuku.
证据确凿的陷害，他却是理直气壮的，三言两语归咎成了失责二字？
正要据理力争，接触到王亦的目光，一顿，原本到嘴边的话也收了回去。
王亦仍是不紧不慢的样子，眼底笑意浅浅，“说起来，愚弟心中有一个疑惑，还望李兄指教。”
“今日愚弟骑的马，突然发狂，愚弟为自保，不得已杀马，奇的是马血中有一股异香，愚弟很是熟悉啊。当年长决一战，我大明士卒为女真所屠者十之八九，惨败，李兄可知为何？”
为何？
李执唇色苍白，扯了扯嘴角。
“因为女真人有一种药，无色无味，融入血中后却能变成让马癫狂至死的毒药，那一战我马革裹尸的儿郎们，可不是死在敌军的长矛下，而是自己座下信任的马儿。李兄你说我是闻错了么？”
说到最后，王亦已称得上是声色俱厉。
李执腿一软，差些没跪下求饶，对王亦，也更加忌惮。
那药，若是被翻出来了，可判他一个通敌，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李执眸光闪过一抹狠戾。
现在来怪自家弟弟不懂事已经来不及了，当务之急，安抚王亦，再伺机解决了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电光火石间，心底已有了计量，李执肃了脸色，义正言辞“当真有这事？那断不可马虎了。王兄有所不知，我弟弟虽然顽劣，但是对大明一片忠心耿耿，心地也是善良的。
定是有恣睢小人在背后为他出谋划策，让他误入歧途，王兄尽管放心，我一定尽力查出真凶，还所有人一个公道！”
“这人的脸皮厚到一定程度，也是厉害得紧呐。”等李执走后，苏灵幽幽道。
谁都知道李执鬼话连篇，但是有什么办法？没有真凭实据，指着他的鼻子骂，就是你弟弟下的药，赶紧把你弟弟绑回来绳之以法？
那样的话，可不会有人管他是谁家的麒麟子，他们想全乎的走出这山庄，难。
知道她意难平，王亦苦笑了笑，朝堂之上，任何小事都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今日如果和李执撕了脸皮，且不说能不能全身而退，在朝堂之上，就代表王家和位同宰相的首辅张居奇撕了脸皮。
李执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晚上的时候，居然真把他一闯祸就能跑的无影无踪的弟弟给绑了回来。
想必兄弟两个已经陈过利害了，李余虽不真心道歉，但谄媚狗腿的样子做的十足。
“惜云兄，真是抱歉，我该死啊，居然没有一开始发现那马有问题，你放心，我已经查清楚了，这事啊，都怪马棚的一个一个老马夫鬼迷了心窍，几两黄汤下肚，不知怎的就弄来了这害人的玩意儿。好在惜云兄你没什么大事，不然我扒了老马夫的皮都不够赔的！”
苏灵脸色铁青，这兄弟俩，脸皮还真是同出一脉，令人扼腕。
如果没记错的话，马棚只有一个老马夫，还是个鳏夫，无依无靠无儿无女的，平日里也孤僻的不和任何人说话。
由他一张嘴胡说，把罪责全推到了老马夫身上又如何？
她没想到，竟当真有人会把作恶作得如此心安理得，被拆穿后，还能淡然的罪责推给一个毫不相干的无辜老人。
虽然这个解释漏洞百出，可于情于理，都不该再追究下去了。
苏灵到底知道其中利害，咬着唇没说半句。
有时候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却很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