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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惦念家中孙儿的事,王越没等宴席结束,就携同王夫人离开。
苏灵也放心不下苏玉和孩子,便和王亦王迎也一同离开。
一行人下了马车,往府里走,只听见府里的西南方向传来一阵隐隐的凄厉的哭声。
大家顿觉不妙,顾不得仪容,提起衣摆便朝苏玉的院子跑去,越是靠近,那哭声就越发清晰,痛不欲生,让听的人恨不得跟她一起抱头痛哭。
虽然尚未进去,但大家已然都猜到这里发生了什么,王夫人尚未踏上台阶,身子一歪,便倒进了王越的怀里,越是急越出乱子。
王越纠结的看了一眼房门后,将王夫人拦腰抱起,朝外走去。
苏灵顾不得其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房门,门一打开,苏玉撕心裂肺的声音随即扑面而来。
苏玉坐在地上,怀中抱着一个襁褓,头发凌乱,憔悴的脸像是被水洗过一样,王礼搂着她,脸色沉痛之情浓的化不开,只沉默着不说话。
小凡跪在苏玉的面前泪眼婆娑:“小姐,您快被哭了,您还没出月子呢,再哭您的身子就垮了!”
苏灵的心像是被什么重击了一般,立刻冲到苏玉面前,她将小凡推开,眼睛里不禁跟着湿起来:“玉姐姐,你还年轻,你和大哥还会有的,你就放下他吧!”
苏玉恸哭的停不下来,摇摇头:“我不放,他还那么小,怎么会有人忍心对一个婴儿下手,怎么会?”
王礼下颔收紧,双眼通红,眼里充满了悲愤。
王亦和王迎跟在苏灵的身后同时惊呼:“大哥!”
王礼头也没抬,只冷冷的抱着苏玉。
苏玉紧紧抱着怀里的襁褓,凄厉的声音让屋里的人闻声落泪。
苏灵看着苏玉悲怆的模样,心里涌出一股恨意来,她一定会把这个凶手给揪出来!
刚想到这,苏玉眼白一翻,人就昏了过去。
苏灵大惊:“玉姐姐,玉姐姐···”
沉默着的王礼终于有了反应,他抱着苏玉晃了晃,声音微微哽涩:“娘子,娘子你快醒醒!”
王亦急切的朝小凡唤道:“小凡快去请大夫!”
小凡应声,快速跑了出去。
王礼将苏玉抱到床上,然后想将她怀里已经凉透的婴儿抱走,谁知,即便是在睡梦中,苏玉的手依然抱的死紧,怎么也掰不开。
王礼也不敢太用力,生怕弄伤了她的手指。
王迎皱眉道:“大哥,等大嫂睡一会儿了再抱吧!”
王礼点了点头,在床边坐下,衣衫褶皱,额前有一缕头发散下来,神情显得十分疲惫和狼狈,不过短短几日,整个人看起来都消瘦了好几圈。
风姿正雅的王家大公子何曾这副模样过。
王亦神色沉重,嘴唇张了张,最后还是开了口:“大哥,你跟大嫂迟早还会有的,你就节哀吧!”小桃中文 .xiaotaozw.
王迎也劝道:“是啊,大哥,出了这种事,我们谁都不好受,可是咱也不能沉浸在悲痛里,一蹶不振!”
后来的周嫣也劝道:“表哥,大约是这孩子跟你没缘分吧!日后再生一个就是!“
苏灵刀子一样的眼神登时射向周嫣。
王礼搁在腿的手攥成拳头,由于过于用力关节都成了白色。嗓音低沉:“凶手找到了吗?”
王迎为难的摇摇头:”还没有!“
王礼起身就往外走,王亦一把拦住他的肩膀:“你去干什么?”
王礼双目通红,爬满血丝:“我要去把厨房里的人再轮流鞭打一遍,看到底是我的板子硬还是他们的身子硬!”
周嫣骇的双目一惊,捂住了嘴巴,苏灵盯着她瞧了半响,心中似乎有了方向。
话落,王礼就要继续朝外走。
王迎唤道:”大哥!“
王亦再次用力挡住了他的身子:”厨房里的那些下人早已被打的皮开肉绽,床都下不了,再打下去,除了打死他们什么都查不到,你冷静一点!“
王礼抬起头,眼里泛起涟漪,素来彬彬有礼的人此刻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我怎么冷静,你大嫂辛苦怀胎十月,好不容易盼来了这个孩子的出生,如今一个月都不到就被人害得中毒而亡,玉儿尚在坐月子,整日悲痛流泪,身子越发不济,她很有可能因此落下一身病痛!“
苏灵上前道:“越是这个时候,大哥你才越要冷静,不能乱了方寸,现在天气越热起来,玉姐姐一直这么抱着不是办法!”
王迎也道:“是啊大哥,眼下当务之急还是从大嫂手里把孩子抱出来,不然等大嫂醒了,只怕谁也抱不出来!“
王礼逐渐冷静下来,回头瞧了一眼脸上依旧残留着泪痕的苏玉,沉痛的闭了闭眼又回到床边。
他试着又掰了掰苏玉的手,依旧很紧,他便蹲下,附在苏玉的耳畔轻声道:“娘子,孩儿要睡了,你这样抱着他,他会睡不好觉的!”
似是在梦中得到感应一般,苏玉钳着襁褓的手缓缓松开。
苏灵不禁有些动容,眼泪就要滚下来,转身面向王亦的胸膛。
王亦适时的将她揽了怀里。
忍了那么久的眼泪终于还是从王礼的眼睛里掉了下来,他动作极轻的将婴儿抱起来,抱在怀里,甚是宠溺的看着他,怎么也看不够,怎么也不想撒手。
王亦走上前:“大哥,你要是不忍心,不如就让我代你抱走!”
王礼摇了摇头:“不用,让我再好好看看他,记住他的样子,说不定下次投生的时候,还会投生到玉儿的肚子里!”
“只是可惜了!”王礼的眼泪簌簌落下来,再也忍不住,再也不想忍,一头扎在襁褓之上:“是爹没保护好你,是爹的错,你不要怪爹,等下次再投生的时候,你再来行吗?”
满室都是压抑的悲痛,苏灵只觉难以承受,抬脚就出了房门。
房门外,春风带着暖意扑面而来,那么温柔,那么温顺,却怎么也拂不平心里的沉痛。
半响之后,王礼抱着婴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这时,王越站在了院子门口,神色带着几分悲伤和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