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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两人异口同声，都难掩惊讶。
“是。”陆瑶点头，唇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苏杭丝绸甲天下，我一直想将云裳阁的分号开过去，将江南的锦绣、北地的皮货、西域的香料乃至海外的奇珍串联起来。”
“此去，一是为开拓生意，二来，江南人文鼎盛，风景秀丽，我想带琅儿去游历一番，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开阔他的眼界心胸；三来……”
她的声音低了些：“京中人事亦太过纷扰，我早就想离开一段时间，换个环境好好想想，如今时机正好。”
谢昀的心缓缓沉下，手指慢慢蜷缩在一起。
他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她不想在他的羽翼下，也不想在沈熠的自在天地里，她要走自己的路。
沈熠也沉默了。
江南听起来似乎也不错，至少比留在京城让谢昀近水楼台强。
瑶儿虽然没有选择他，但也没有选择谢昀，他不算输。
“去多久？”谢昀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少则一两年，看情形。”陆瑶坦然道，“静园的生意我会安排好，京城有韦伯和各位掌柜。北境的商路冯掌柜会负责。江南那边，我会亲自坐镇一段时日。”
“何时动身？”
“快则半月。”
谢昀与沈熠都知道，她决心已定，再劝无用。
她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随意安排命运的陆瑶了。
“既如此……一路保重。”谢昀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心中空落一片。
他发现自己竟没有任何立场和理由强行留下她。
“我会派一队可靠护卫，沿途护送。”沈熠沉声道。
“多谢将军好意，不过，我会带韩城一起，就不劳烦了。”陆瑶起身，再次敛衽一礼，“山水有相逢，他日再会，愿二位皆已得偿所愿，前程似锦。”
十日后，赵王案审结。
萧景瑞通敌叛国、谋害忠良等十数项大罪坐实，判斩立决。
平宁侯府抄家，陆文斌斩首，其余陆家人，包括陆琦被判流放三千里，至苦寒之地服役，遇赦不赦。
昔日煊赫的侯府，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又五日后，两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数名精悍护卫的随行下，悄然驶出京城朝阳门。
琅儿兴奋地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陆瑶含笑应着，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谢昀给的玄铁小令。
昭宁卸去华服珠翠，一身素雅，怀中抱着一个不大的檀木匣子，里面是她母亲丽妃的骨灰。
她最后望了一眼笼在晨光中的巍峨城墙，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释然的平静。
这皇城，这权势，都与她无关了。
“瑶娘，这一生能得你这样的知己真好。”昭宁握住陆瑶的手。
若没有瑶娘，她可能还被困在那皇城之中，最终就像母妃那般，沦为争权夺利的牺牲品。
“你又抢我的话，从此天高地阔，自由自在，我们就做个快乐的富家翁，京城的纷扰，都与我们无关了。”
“是，享受人生，美景，美酒，美食，还有江南的美男……”
城楼之上，刚升任首辅的谢昀一袭紫色官袍，迎风而立。
默默望着那车队变成小黑点，最终消失在他的视线。他手中捏着青竹平安符，那是她留下的。
瑶娘，你去江南散心也好，开拓生意也罢。
我都会等你回来。
他将平安符紧紧攥入掌心，贴上心口，转身，一步步走下城楼。
另一边，沈熠站在驿道旁的高坡上，一身便服，直到再也看不见车马的踪影。
他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灼喉，却压不下心头的空茫。
良久，他翻身上马，猛地一抽马鞭，骏马长嘶，朝着北方绝尘而去。
待他替百姓守得北境再无烽火，定去寻她。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