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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妮看了他半天，见他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声音发颤地问道：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从武一时无言，只是看着她，心里也在斟字酌句。
“你说话啊！”
黎妮见他仍不开口，心中翻江倒海，惊疑间，警方询问时提到的那些事，渐渐与那天种种反常的迹象联系了起来。
“是不是因为你写的那本书？
“我在网上刷到很多人拿书里的内容议论，说看了这本书，才发现那个动画片里的熊大那么坏。
“警察找我问话的时候，也特别提过做这个动画片的集团。
“那些失踪的人是不是就跟他们有关？”
李从武听见这话，眼神微动，没想到她居然知道“熊设崩塌”这一茬。
现在逗影给用户推视频，只会推他们感兴趣的，其他平台也基本都采用了这种算法。
她肯定不是因为对《熊出熊没》感兴趣才刷到这些的，只能是对《熊大有罪》感兴趣……嘴上说着不看，眼睛却很诚实了。
“是不是他们找你麻烦，所以你才……又像上次一样？
“那他们人呢？
“如果真是他们先找你麻烦，就不能解释清楚吗？
“这件事这么严重，都成立专案组了，你现在不说清楚，等以后他们查出来，还能解释得清楚吗？”
黎妮越说越急。
李从武看着她，又过了几秒，终于再次开口：
“我是开玩笑的。”
话虽如此，他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看着她的目光反而意味深长。
黎妮哪里笑得出来，更不肯就此罢休，张口还要追问。
李从武却直接打断道：
“我来开吧。”
说完，伸手越过她身前，按下解锁键，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黎妮怔怔地看着他绕过车头，直到他拉开车门催促说这里不能停车，她木然下来，换到副驾。
李从武提醒她系上安全带，重新换档，稳稳驶回路上，眼睛看着前方，对她说：
“有一件事不开玩笑。
“你也知道这件事跟启强方德集团有关了。
“那几个失踪的人里，有一个就是这个集团董事长熊方德的侄子。
“这个熊方德，以前是核涩会。负责我那本书的总编就被他威胁了，吓得半死，还跟我说他手上有人命，以前有个领导就是被他灭口杀害，尸体在海上漂了好几天才冲上大没沙。
“他还说，熊方德跟他侄子关系亲近，就跟亲儿子没什么两样。
“现在，这事情虽然跟我没关系，但熊方德已经认定是我干的了。
“接下来，警方找不到让他侄子失踪的人，他绝对会私下报复我，甚至李景文，和你。”
啊这？
黎妮听到这里，越发心惊，脸色更白了。
李从武看了她一眼，继续道：
“本来我们已经离婚，你要是离我远一点，可能还没事。
“但现在，我觉得你不安全了。
“所以，你先别去上班了，找个理由跟台里请假吧，我让赵孟德给你批。
“然后你去接儿子，可以在我家那边待一阵，要实在觉得那里待不住，就带他出去旅旅游散散心，路线我给你们安排。
“经费我赞助。”
说着，他嘴角微歪，浅浅一笑。
黎妮却半点也轻松不起来。
车窗外，一辆公交缓缓驶过，挡住了右侧的光。
她坐在阴影里，忽然想起儿子前些天嚷着要回老家玩。
如今看来，多半是李从武担心儿子遭到报复，才拿教他练武功之类的事作诱饵，把他哄了过去。
还有那天，他突然赶到海边找她，急着要带她走，听见有人落水，又冲进海里救了个人。
现在想来，会不会就是他担心熊方德找她麻烦，才火急火燎地赶过去，甚至以为掉进海里的那个人是她？
她心乱如麻，好不容易理出一点头绪，还想再问问身旁的男人，那天究竟出了什么事。
可看着他已经找平嘴角，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眼里的惊疑仍未散去，终于艰难地问道：
“那你呢？”
李从武面无表情，直到车辆驶下盘旋的匝道，才开口吐出八字：
“我会找他，把事解决。”
宝马驶上怖龙路，接着一路向西，回到了峰景园小区。
黎妮下车时都把手套箱里的手机忘了。
李从武提醒了她一声，黎妮才机取出来拿在手里，也没开机，沉默地跟在后面进了电梯。
升到一楼时，一对十分面熟却叫不上名字的老夫妻，领着双胞胎孩子走了进来，原本有说有笑，看见李从武这位做空整栋楼房价的男人，笑容顿时凝在脸上。
连两个吵闹的孩子，也一下安静了。
“中午没在家做饭啊？”
李从武扫了眼老太太手里那包印着小区门口“面点皇”字样的纸巾，莫名开口，破天荒地打了个招呼。
“呃呵呵～”
大爷大妈点了点头，强行挤出一抹笑容，勉强而不失礼貌。
到了六楼。
李从武和黎妮走出电梯，转进熟悉的走廊。
一股隔三差五就能闻到的炖排骨香味飘了过来。
尽头的窗户半开着，午后的光照着601门口那副春联，去年过年时两人一起贴的红纸已经晒淡了些，边沿的金纹仍泛着细细的亮。
没走几步，李从武在602门前停住了脚步。
黎妮也停下来，回头便听见他说：
“不用太担心。相信我，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说完，便转向了602的门。
黎妮继续往家门口走。
李从武摸上腰间的钥匙扣，按住卡扣，正要取下钥匙开门，却听见一句话音飘了过来。
“我想辞职。”
他手上一顿，转头望去。
黎妮站在熟悉的家门口，背着光，正望着他。
李从武怔了一下，阅读着她话里没有说尽的意思。
黎妮低了低头，很快又说：
“你也跟我一起回老家，不行吗？
“等下我写个辞职报告。你让赵孟德批一下，找个人跟我交接工作。
走廊尽头的风吹过来，她鬓边几缕头发轻轻动着。
两人各自站在一道门前。
李从武心中莫名一动，竟顺着她的话，认真考虑起这个提议，捏着钥匙扣的手松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