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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亦辰很坚持：“我同你一起。”
方青宁好言相劝：“邵公子，你来京城是为了应考，应当找个清静的地方去读书才对。
我来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们平时可以像朋友一样，有所来往，但不能整天在一起。
而且咱们这样，同进同出，是不是也不太方便？
就算是你是男子，不太在乎，可我是女子，名节上……”
她没把话下去，更没把话说实。
这样不至于让邵亦辰盯着她不放，同时也让他多想一点事。
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邵亦辰不能逼她，只能问：“那你住在哪里？”
方青宁四处看了一圈，刚好看到路边一家客栈，就指着说：“就这儿吧，离你大伯的铺子也近一点。”
邵亦辰想了想，也只能如此，看着她往里面走了，才转身离去。
事实上，方青宁只是站在客栈里面，并未住宿。
等到邵亦辰走远，进了邵堂伯的门，她才出来，往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离他们越远越好。
几乎走了半个建安城，才找了家客栈住下来。
明卿不好打听，裴记还是很好问的。
当天晚上，就在客栈里问到了裴记在附近的铺子。
第二天一早，她便带着合约书，去了铺面上。
京城的裴氏可比东陇县里壮观多了。
也是到了这里，方青宁才明白什么叫混吃等死。
原先裴程在东陇，是真的不努力，不但不努力还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而京城的裴氏，整个一条街，全是他们家的。
从东到西，从布匹成衣胭脂水粉，到吃穿用度金凤银钗。
酒楼他们有，客栈他们也有，甚至还有花楼歌院。
光是一间糕点铺子，就不知比东陇大多少陪，而且里面的人并不少。
方青宁站在门口，看了又看，想了又想，竟然有种不知从何下手的感觉。
她现在甚至怀疑，裴鸿到底是不是裴家少爷？
也或者是大家都姓裴，他们就在东陇那个穷乡僻壤之地，冒着皇商的名义，也开间铺子。
可这样说又不太合理。
冒人家的名开铺子，一定是为了赚钱，可裴程和他们的少东家，看着好像只会败钱。
犹豫再三，还是走进了糕点铺子。
希望他们能认识合约书上的名字，希望真有裴鸿这个人，希望他真是裴家的少爷。
京城裴氏的铺子虽大，但里面的伙计们却一点不傲，看到人来，既是手上在忙，也笑着打声招呼：“客官来了，这边糕点口味偏甜，这边口味偏咸。”
方青宁笑着点头，随口问了一句：“为何不标个牌子？”
那伙计愣了一下，很快说：“姑娘这提议很好，我们会向掌柜的汇报的。”
方青宁见他们说话和善，多少也放开一些。
她走近伙计，问他：“我能见见你们掌柜的吗？”
伙计看她一眼，没有直接拒绝，只委婉地说：“抱歉姑娘，我们家掌柜的很忙，每日里在铺子里的时间不多。”
方青宁想了想，还是先把裴鸿搬出来靠谱。
省得真见了人家掌柜的，结果是个大乌龙，到时候反而尴尬。
这么一想，话也跟着出口：“我以前在东陇跟裴记的糕铺有过合作，当时与我签约的是裴记的少东家裴鸿，还有那里的掌柜裴程，不知您是否听过？”
裴氏的伙计，就算不知道裴程是谁，也知道少东家二世祖的名号。
只是这好几年都没听说少东家惹事了，他们还以为又跑到哪儿去玩了，没想到竟然让人家姑娘找上门。
这事小伙计做不了主，就让方青宁等着，他们往里传信。
不多时，铺子里的掌柜就出来了。
年龄看上去跟裴程差不多，但这个人看上去就精明多了。
眼睛在方青宁身上转了一下，没有多余的话，只问：“可有手信？”
方青宁赶紧把自己带的合约书拿出来，递上去说：“这是我们当时签的合约书，上面还按了手印。”
那人拿到眼前看了一眼，态度立变：“姑娘请随我来。”
进了内室，他才慎重地问：“你确定是从东陇来的？”
方青宁点头：“对呀，当时跟程叔合作，我们五五分帐，可惜后来那边打了起来，程叔他们也……”
她不知裴程现在如何了，只能把这段跳过去道：“后来我去东陇找他们，就只剩下铺子在了，所以我便把铺子重新做了起来，如今交给我一个朋友在打理。”
裴家在哪儿有铺子，这些分铺的掌柜还是知道的。
但是多的信息，他们却不太清楚。
比如裴程和裴鸿现在的去向，那就是裴家内部的秘密。
但是有一点，这个掌柜的还是很明白的。
京城内部，裴家所有的铺子，都是异性掌柜在管理。
裴家并不搞家族任职那一套，只要此人有本事，信得过，就会交给他重任。
外面也有很多铺子，亦有许多异姓人在里面。
但一些重要的地方，却是裴家自己人在做。
东陇重要在哪里，这个掌柜的不知道，但是裴程这个名字，他是听说过的。
而且看上面两人的签字和手印，也不像是假的。
这么说来，这姑娘确实是他们的合作人。
既然这样，那就是一家人了。
掌柜的也不客气，任下这事后，直接问方青宁有什么要求，或是要见裴家铺面的总管，他也可以引荐。
到现在为止，方青宁也不知道裴鸿除了是裴家少爷，还是刘昭，也就是明卿手下的将军。
而且他以前说话也模糊不清。
方青宁还怕他们裴家是以前朝廷的人呢。
所以只道：“我来这里第一是想问问裴家，那边的铺子又开了，你们要不要再派人去管理？
如果要去，尽管派人过去，我朋友会尽力配合。
如果不要去，我们每年会把帐册送来，要分红的银子也一并送到。”
掌柜的在裴家做了几十年，迎来送往见了不知多少人，像方青宁这么不卑不亢，千里迢迢来送银子的，还是第一次。
所以他没急着高兴，只问：“那姑娘可还有第二件事？”
方青宁点头：“是的，我来这里是找人。”
掌柜的目露疑问，并未答话。
方青宁也不敢先把明卿的名字报出去，就试探着问：“我弟弟之前从家里出来，听说卷到了战乱里，还到了建安城。
家里父母都特别担心，叫我来这里寻寻，要是能找到，就让他赶紧回家去。
他的名字叫方良，今年快十四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