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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宁他们是坐马车，在天完全黑之前，总算进了村。
方怀明夫妇可不同了，本来走的就晚，又是步行，从石头镇走到方家村，两人脸上的皮都差点被风刮下来一层。
而且天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两人一腔怒火，顾不得回家，直冲方腾家而去。
方腾家小点的孩子都睡下了，方子辰也回来了，正围着火堆跟他说在镇上遇到的事。
方腾恼恨地道：“这个方怀明，天天说自己是个读书人，屁的道理也不懂，就会乱找事。”
方子辰也对他不屑：“书读成他那样，还不如不读，爹，你都不知道今儿有多可恶，竟然还仗着自己两个大人，想动手打青宁呢。”
方腾：“……我看他是疯了。”
“呯呯呯”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超大的拍打大门的声音。
方子辰站起来说：“谁这么晚来？我去开门。”
做为里长，是要处理村里事务的，只要是方家村的村民，哪怕半夜来敲方腾家的门，他们也会开。
然而，方子辰一开门，看到的竟是方怀明夫妇。
他转手就想把大门重新关上。
田氏已经一猫腰钻了进去，并且站在院子里嗓嗓：“里长，你出来，你来评评理。”
方腾已经出来了，就站在门口。
方怀安两人“踏踏”几步走到他面前，把揉的有些皱的合约摊过去：“里长，当初签这合约的时候，可是你作证的，现在方青宁她不认了。”
方腾的脸都是冷的：“怎么个不认法？”
方怀明道：“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我们给她银子，她教我们做那个臊子面，要保证我们拿这个面开铺子，能赚到钱。要是我们赚不到，她就要把银子加倍的赔给我们，可她现在不认了。”
方腾叫了旁边气到快冒烟的方子辰：“拿灯来，我看看这合约是怎么写的。”
方腾都没请他们进屋，就站在冷风呼啸的院子里，挑着一盏马灯给他们念。
“因个人原因，造成铺子不赚钱，方青宁概不负责……这段你看到了吗？”
方腾指给他们看。
方怀明辩白：“我们不是个人原因，就是她没教好，才导致铺子里没客人。”
方腾问他：“什么叫没教好？当初教做面的时间是不是你们同意的？你们要觉得不够，那个时候为什么不加？
还有，你找的人在那儿学做面，是不是也是你们自己认为可以了，才会放方青宁走的？”
方怀安：“不是，当时我们伙计们就说没学会，是方青宁施以暴力，不给他们吃饭，还威胁他们。”
方腾：“证据呢？”
“伙计就是证据，这事就是到县老爷面前也能说清楚。”
方腾点头：“那你就去县老爷面前说去，在我这儿吵什么？但是方怀明，我可提醒你，当初你们是和方怀信一起学，一起开铺子的，现在人家赚钱，你却不赚钱，你早好想好怎么讲，别到县老爷面前再倒打一靶，把自己坑进去了。”
说完这些，方腾再懒得看他们，径直进屋去了。
方子辰把他们往外赶：“去吧，明儿去东陇县里告去，拿好你们的证据，反正青宁在东陇县里也有生意，正好陪着你们再去赚点钱。”
方怀明：“……”他那个气呀。
田氏：“……”她那个妒呀。
两人回到家里，更是差点没疯了。
他们家里两个孩子，大的是女儿六岁，小的是儿子四岁，因为两人要去镇上开铺子，方怀明这边又没有双亲，就把田氏的母亲接过来帮着照料。
平日里两人守在镇上，回来看孩子也都是白天，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会儿夜里突然回来，才到大门口，两人就惊呆了。
大半夜的，他们家的大门竟然是敞开的。
再一进院，好嘛，黑灯瞎的，女儿正趁着屋门口映出来的一点光，在倒腾田氏的旧衣服，一件件的往自己身上套。
儿子坐在旁边的地上，手里还端着一个碗，里面也不知装的什么，正抓着往嘴里吃。
田氏眼泪“哗”一下就出来了，两三步跑过去，一把将儿子抱起来。
她儿子的手、脚和脸，冻的像冰一样，碗里装的是剩饭，上面都挂了冰渣子。
女儿一看他们回来了，慌的不行，忙着把衣服抱了往屋里抱。
田氏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到发生了何事，还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她老娘出了什么事，才会让两个孩子没人管。
等他们夫妇二人进了屋，看到老婆子正歪在铺了被子的圈椅里，“呼呼”睡的正香，心里的火“轰”一下就窜了起来。
假斯文如方怀明，已经暴躁如雷，一巴掌拍到老婆子面前的桌子上：“睡睡睡，我们拿银子给你，养着你那不成器的儿子，是让你来这儿睡觉的吗？”
老婆子一下子从椅背上直起身，愣愣地看他们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怀明，春花？你们怎么回来了？”
方怀明：“我们再不回来，两个孩子都要死在你手里了？”
老婆子徒然一惊：“孩子？这两个小崽子，又去淘气什么了……”
方怀明忍无可忍，几步奔到内间，把老婆子的东西一收拾，团成团扔了出去：“走，你现在就走，以后都不准再来我家。”
老婆子杵在门口没动。
大概也知道自己办错了事，可怜兮兮地看着田氏说：“春花，外面这么黑，还这么冷，娘的腿脚也不好，无论好歹，再让我住一晚，明早儿，明早儿我一准走。”
田氏连气，带心疼自家孩子，脸都白了，上面挂着泪。
平时她是护着娘家，可这会儿眼瞅着自家孩子受罪，心里也气的恨不得把她老娘打顿。
她把脸一别，当没看不到她，抱着儿子就往里屋走。
老婆子刚想再跟方怀明说说情，就看到他脸一黑，抬脚在面前的椅子上踹道：“还不走，你还不走，莫非是想让我拿棍子把你赶出去？”
说着话，真的转头在屋里找起棍子来。
老婆子吓的不轻，腿脚麻利地窜了出去，一边收拾自己的衣物，一边嘟囔着骂方怀明两人没良心，不孝顺。
等到收拾停当了，趁着他们不主意，一溜烟进了一间不怎么住人的偏房里。
怎么着今晚也得混过去一夜，这么大冷天的，往回赶路，还不冻死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