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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用任何精密仪器。
他将那块焦黑的胸甲抵在高级拆解台的边缘。左手按住，右手举锤。
“砰！”
势大力沉的一锤直接砸在胸甲最厚重的一处节点上。180的恐怖力量灌入羊角锤，巨大的冲击力非但没有把装甲砸成碎粉，反而发出了一声极度刺耳的金属悲鸣。
咔嚓。
外层碳化的废壳蛛网般碎裂，剥落了一地。
“他疯了吗？”蓝盯着顾凌霄的动作，“这种暴力拆解会毁掉所有分子键……”
蓝的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碳化外壳剥落后，露出了一条仅有拇指粗细、泛着暗银色幽光的骨架。
顾凌霄立刻换上扳手，动作精准得如同最老练的外科医生，顺着骨架边缘猛然一翘。
“呲——”
一条完整的、半透明的金属丝被活生生抽了出来。它在接触空气的瞬间，立刻像拥有生命般蜷缩了一下，随后又恢复笔直。
系统的提示音在顾凌霄脑海中响起。
【叮！通过高级锻造知识与暴力拆解，成功提取特殊材料：记忆合金x15！】
【成功提取：神经传导阻尼材料x8！】
顾凌霄面无表情地将材料扔在平台上。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让蓝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不可能。”蓝快步走到平台前，死死盯着那条暗银色的金属丝，“高频神经索？这种级别的传导材料抗压极点极低，不用特殊的中和液浸泡，稍微遇到强力碰撞就会断裂成粉尘。你怎么可能用一把破锤子敲出来？”
“这就是规矩的区别。”顾凌霄没有停手，“在这里，我的规矩大于常理。”
顾凌霄继续动作。锤子、扳手在他手里仿佛拥有了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一堆看似无用的废料，被他肢解、抽丝剥茧。
每次敲击，都有一份珍贵的记忆合金入账。
原本因为消耗巨大而略显干瘪的系统储物空间，多了一项极具战略价值的高级资源。
最后，拆解台上只剩下一只焦黑的金属手掌。这是幽灵用来启动切割场的右臂残余。
顾凌霄放下工具，直接伸手握住了那根仅存的食指指骨。
这根指骨很轻，内部似乎已经被烧空。
但他刚刚解锁的生物代码掌控特质，却在触碰它的瞬间，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停顿。不是能量残留，而是一种被死死压抑的“静默态”。
顾凌霄拇指发力。
180的体质带来的压迫力何等恐怖。
“咔。”
由未知合成金属打造的指骨，硬生生被他用两根手指捏碎。
指骨的夹层中，掉出一枚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四分之一大小的黑色晶片。
晶片表面没有任何接口，甚至散发着一股隔绝一切探查的微弱力场。
“这是什么？”顾冷霜眼神一凝。
顾凌霄将晶片抛向顾雅言，“交给你了。”
顾雅言立刻接住，将其放入主控台的深层解析槽中。
蓝走到屏幕旁，在看清晶片外形的瞬间，那张向来毫无波动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离线备份黑匣。”蓝的声音沉了下去，“幽灵的行动日志核心。不可能……它在献祭前应该被强制熔毁了才对。”
“我说过，只要它留了一点灰，我就能把它榨干净。”顾凌霄走到操作台前，“破解它。”
顾雅言十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
“加密等级极高，底层逻辑用的不是传统的二进制。”顾雅言额头见汗，“但我能从里面切出一个切口。系统，调集霸王战车能量强化单元，辅助破译。”
五分钟后，主控室的中央投影闪烁了一下。
一段带着严重噪点的录音和几行血红色的文字数据，被强行投射在空气中。
【清理单位：子体-07（代号：幽灵）】
【任务状态：抹除失败。净化信标摧毁。】
【战损报告：机体彻底毁坏。数据病毒转移。】
【最后指令：切断物理连接，启动深空上传协议。】
机械而冰冷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两个字死死攫住。
“子体”。
顾清舞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玩意儿……只是个分身？能量盾、空间切割刃、净化信标，一身的神装，你管这叫子体？”
蓝盯着那行字，眼神变得彻底阴寒。
“这才是沉睡之眼最可怕的地方。”蓝缓缓开口，“我一直以为幽灵是一个独立的特种单位。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它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系统。”
“蜂群系统。”
蓝转身，调出了一张极为模糊的轨道概念图。
“这块晶片上传的目的地，不是地面的任何一个庇护所。它的坐标，在近地轨道。”
蓝指着地球大气层外围的一个红色光点。
“沉睡之眼的母舰，‘监视者’。它悬浮在三万米的高空。刚才杀下来的幽灵，不过是母舰投放下来的几百只、甚至几千只工蜂之一。”
整个B-7实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向喜欢插科打诨的顾清舞，此刻也握紧了手里的枪，指节泛白。
一种无法形容的巨大压迫感，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
他们拼尽全力，底牌尽出，甚至让顾凌霄冒着基因崩溃的风险注射血清，才勉强斩杀了一个敌人。
结果，别人只是在天上下了一步无足轻重的闲棋。
“那艘母舰，现在正在看着我们吗？”蒋力声音干涩。
“有可能。”蓝回答得毫不留情，“这块备份黑匣没有完成上传就被留下了，母舰或许还不知道幽灵是怎么死的。但它们知道，子体-07在这里断线了。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就会有子体-08，子体-09下来。”
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随时可能落下。
这就是真正的末世。永远没有安逸，只有一浪高过一浪的死亡压迫。
顾倾城走到顾凌霄身边，冰冷的眸子里杀机四溢，“能把它打下来吗？”
蓝摇了摇头，“常规武器碰不到它。就算把你们车顶的两门机炮管子打废，也摸不到对流层的底。”
“打不下来，那就让它变成瞎子。”
顾凌霄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恐惧，只有更深的算计。
他伸手，直接关闭了那刺眼的红色投影。
“幽灵断线，母舰需要时间重新评估这个区域的危险等级。这段时间，就是我们的空窗期。”
顾凌霄转身，看向众人。
“这里已经暴露了。我们脚下踩着一个极不稳定的T病毒温床，头顶还悬着一双随时会降下制裁的眼睛。商业中心不能再待下去了。”
“准备撤离。”
顾冷霜立刻站直身体，“目标在哪？”
“回归公路。”顾凌霄看向蓝，“你之前说过，要毁掉沉睡之眼。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
他走到霸王战车的总控面板前，手指划出一道长长的行军路线。那是K-500“门户”的方向，距离他们现在的里程，已经非常紧迫。
“方舟计划全面启动。”
顾凌霄的目光扫过顾雅言、蓝和沈薇薇，“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两天之内，必须把‘城市之心’的核心技术集成到霸王战车上。我要这辆车拥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静默力场。”
“只要静默力场常亮，天上那只眼睛，就永远找不到我们。”
蓝沉默了两秒。
把一座商场级别的水晶净化核心，硬生生塞进一辆重卡里，这在科学层面上无异于天方夜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