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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米外，头车驾驶室里的女人死死捏着方向盘，指节都发白了。
她的眼睛穿过碎裂的挡风玻璃，死死盯着那辆山一样的黑色战车。
以及战车顶部，正在缓缓转动，枪口已经瞄准的双联装机炮。
“五。”
“四。”
顾凌霄数到‘三’，话音刚落。
三辆车的尾灯同时亮起。
轮胎在雪地里疯狂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头车猛打方向盘，原地一个极其粗暴的掉头。后面两辆厢式货车紧随其后。
车队没有向北，也没敢横向移动。
直接向南。原路撤离。
但在信号彻底断绝之前，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冰霜女王最后的一段语音。
那不是愤怒。更像是毒蛇吐信，带着一股阴冷劲儿的嘲讽。
“K-350。”
“路标。”
“这两个词，我也知道。顾凌霄，你以为你把据点掏空就赢了？”
“你不是唯一一个在走这条路的人。我们在前面，还会再见。”
嗞——
电流声卡嚓一声断掉。
频道里只剩下死寂。
车厢里静得可怕，没人吱声。
顾凌霄的手指离开麦克风。他目光盯着雷达屏幕上逐渐远去的三个光点，直到它们彻底脱离五公里的探测范围。
“解除锁定。”
车顶传来一声轻微的泄压声。机炮管缓缓降下，自动装甲盖板重新合拢。顾冷霜从车顶舱口翻身跃下，落地悄无声息。她把猎枪挂回墙上。
“她没有系统。”顾冷霜直接点到核心，“那她是怎么知道K-350和路标的？”
顾雅言坐在通讯台前，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两种可能。”顾雅言扶了扶眼镜，“第一，她沿途截获了其他幸存者的情报，甚至有可能遇到了那个代号38码或者51码的系统持有者。”
她翻过一页纸。
“第二。她没遇到带系统的人。但她一直跟着我们，或者陆远舟的后面。利用我们留下的痕迹，摸出了据点的脉络。”
蒋力走过来，从案板上拿了瓶纯净水拧开。
“跟踪？我们时速四十五，在小镇搜刮时也没掩饰痕迹。她只要咬住这条公路，确实能找到我们去过的地方。但这不足以解释她知道具体的名词。”
“C-217。”顾凌霄突然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她的人死了大半，从C翼逃出来。还记得她之前发的那几条绝望语音吗？”
顾雅言立刻翻开记录。
“她说……‘有人——有……它在说话。’这句？”
“对。”顾凌霄走到工作台前，手指敲击着金属台面，“地下通道里的东西，会说话。冰霜女王的情报，有极大可能是从那个会说话的东西那里换来的，或者是被强迫知道的。”
车厢里气氛陡然一沉。
丧尸，会说话。
而且知道人类系统中关于“路标”的情报。
这已经超出了常规感染变异的范畴，更像是一种具备高度智慧、甚至有组织性的高阶生命体。
“不用管她。”顾凌霄收回手，走到驾驶舱前方的观察窗边。
“没有重火力，没有高级资源，光靠情报走不到K-500。她想利用我们开路。让她跟。”
他转头看向驾驶位。
“倾城。全速，北上。”
“收到。”顾倾城的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油门深踩。
霸王战车的厚重履带碾碎了挡路的废弃轿车残骸。庞大的车体在公路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黑色轨迹，将K-290的军事哨所彻底抛在身后。
后舱恢复了运转。
顾知味将电热炉的温度调高，浓郁的肉骨汤香味开始在空气里弥漫。蒋力走到弹药压装台前，机械重复着装药、压壳的动作，铜壳碰撞声有节奏地敲击着空气。
顾诗瑶在整理新入账的五十个高级医疗包，将它们按照药物配比分门别类地归置进防潮柜。
顾凌霄坐在折叠椅上，左臂的拉伤还隐隐作痛。
他把那把品质3级的黑色手工步枪从工作台上轻轻拿起。
手指拨开侧面的枪栓。
子弹没有上膛。弹仓是空的。
但这把枪本身散发出的压迫力，比他用过的任何武器都强。
“系统。”他默念。
半透明面板在他眼前铺开。
直接拉到技能书栏。
【《步枪世界》32级（32/100）——已解锁：猎枪制造、杠杆式步枪制造！】
距离61级的狙击步枪，还有二十九级。原本遥不可及的目标，因为这个地下据点的十二连爆，直接缩短了一半的进程。这波直接赢麻了！
K-350。路标组织的第七中转站。
K-420以后，路标组织全军覆没的未知威胁区。
以及K-500。那片据说没有路，只有海的终点所在。
顾凌霄将黑色步枪固定在专属的重型武器架上，与一排2级猎枪和杠杆式步枪并列。
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过来。
苏婉清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什么也没说。
她一只手搭在顾凌霄的右侧大腿上，然后慢慢滑下去，手指穿过他指缝。
两只手十指相扣。
她的掌心温热。虎口缠着的纱布触感粗糙。
顾凌霄偏过头。
苏婉清的桃花眼里没了一点儿风情，只剩下历经生死后的那种沉静。
“累了就睡一会。”
她的声音很轻，刚好只能被顾凌霄听见。
“前面还有六十公里。我替你盯着雷达。”
顾凌霄没有松开手。他的大拇指在苏婉清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霸王战车在荒凉的公路上稳稳前进。车外零下四十度的寒潮，正在酝酿着下一场风暴，而车厢内，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成了最安心的催眠曲。
战车，向北。
K-290渐远。战车稳定巡航，时速四十五。
后舱里弥漫着顾知味刚熬好的肉骨汤香气，蒋力在弹药压装台前机械重复着装药、压壳的动作，铜壳碰撞声有节奏地敲击着空气。
顾凌霄靠在折叠椅上闭目养神。左臂的拉伤比昨天好了不少，顾诗瑶换药时说再过两天就能完全恢复。
然后他听到顾知味的声音。
“凌霄，玉米熟了。”
他睁开眼来。
车顶观察窗的钢化玻璃上映着一层淡金色的光。不是阳光——外面是阴天。那层光从车顶种植区透下来，带着微弱却清晰的暖意。
顾凌霄起身，推开车顶舱门，利落地翻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