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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408。
沈薇薇盯着雷达屏幕，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右侧三百米，地下十二米处，有大型建筑群反应。”
她压着嗓子，声量控制在刚好能让车内所有人听清的程度。
“长轴超过两百米，宽轴八十米，至少三层结构。”
顾雅言已经趴在车窗前，用光学望远镜死死锁定公路右侧。
茫茫雪原上，半截冻成冰雕的金属招牌歪斜地插在雪堆里。
大部分字迹被冰花覆盖，只露出最后三个字——“肉联厂”。
“战前的大型战储肉联厂。”顾雅言推了推金丝眼镜，语速极快，“这种规格的冷库，底下至少有上千吨的冻肉储备，还会配套柴油发电机组、制冷压缩机、工业级不锈钢设备——全是硬通货。”
话音刚落，车厢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顾凌霄。
他没动。
他只是在看雷达屏幕左下角。
那里，一个缓慢移动的巨大红色光斑，像一枚滴落的血珠。
距离，四公里。
航母级盲眼巨兽。
它正沿着K-406到K-410之间，做着不规则的往返游荡，速度极慢，像一头在领地巡视的远古神祇。
“熄火。”
顾凌霄的声音，比车外的温度还冷。
“全车进入物理静音状态。引擎关闭，暖炉关闭，压装台停机，所有金属工具放进软垫。”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从现在开始，打个喷嚏之前，先捂嘴。”
顾倾城第一时间拧下钥匙。
双引擎的低沉轰鸣消失，车厢陷入一种被抽干空气般的死寂。
暖炉断电，温度开始以每分钟半度的速度，无情下坠。
没人抱怨。
“它只对视觉做出反应。”顾雅言重复着51码纸条上的情报，“理论上，声音和热源不在它的感知范围内——但理论是理论，谁也没验证过。”
“所以我们赌。”
顾凌霄拉开储物空间，合金战斧与犬齿匕首凭空出现。
他走向车窗，用望远镜观察肉联厂的地面入口。
三道卷闸门，全部被冰封。
冰层厚度目测超过三十公分，青灰色的坚冰从门框一直蔓延到地面，与冻土连成一体。
正门？不可能。
任何暴力破拆——锤击、爆破，甚至用战斧劈砍，都会产生剧烈的震动和声响。
四公里外那东西到底听不听得见，赌不起。
“换路。”
他将望远镜移向建筑群的侧面。
屋顶的积雪下，露出几截锈蚀的通风管道口。
工业级肉联厂的通风系统是标配，直径通常在六十到八十厘米之间，勉强能容一个成年人蜷缩通过。
但通风口，同样被冰封了。
顾凌霄瞳孔骤缩，视线在三个通风口之间来回扫描。
最右侧那个，冰层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纹。
裂纹的走向不规则，从管口边缘向中心延伸。这说明，这个位置的冰层在某个时间段经历过内外温差的剧烈变化——管道内部，可能还有残余的空气对流。
冰层最薄处，大概在五到八公分之间。
“工作台上的溶胶还剩多少？”顾凌霄转头。
苏婉清站在工作台边，迅速翻出一罐灰色的密封胶状物。
“大半罐，够用。”
消音溶胶。
这东西是顾凌霄用《锻造指南》13级的知识，将动物脂肪、细砂和工业胶混合调配出的土制品。
涂在金属接触面上，能将撞击声削减七成以上。
顾凌霄将溶胶均匀涂满合金战斧的斧刃与斧背。
“冷霜，蒋力。”
两个人同时站直。
“带刀，不带枪。跟我进去。”
顾冷霜没问为什么，抽出双刀，刀身在车内微光下只闪了一下便归于沉寂。
蒋力咽了口唾沫，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格斗技能书学了大半个月，该验货了。
“剩下的人，不许开门，不许开灯，不许发出任何声响。”顾凌霄扫了一圈车厢，目光最后落在沈薇薇身上，“雷达被动模式，只收不发。那东西一旦朝这边移动超过五百米——按两下车灯。”
沈薇薇重重点头。
减压舱门无声打开。
零下五十二度的空气扑面而来，像一堵冰墙。呼出的气还没散开，就在睫毛上凝成了白霜。
三人踩着没过小腿的积雪，弯腰低姿，朝三百米外的建筑群移动。
没有脚步声。
顾凌霄走在最前面，每一步落脚前，都先用靴尖试探雪层密度，再将重心缓缓下压。
170点体质带来的恐怖肌肉控制力，让他两百斤的体重踩在雪地上，声响不超过一片落叶。
顾冷霜跟在右后方，双刀反握贴在小臂内侧，姿态低伏，呼吸频率降到了极限。
蒋力殿后。
她的方法更简单——踩着顾凌霄留下的脚印。
六分钟后，三人抵达通风管道正下方。
管道口离地面四米，冰层将管口封成了一个凹陷的冰碗。
顾凌霄仰头打量三秒，取下背上的合金战斧。
他没有挥斧。
而是将涂满消音溶胶的斧背，轻轻贴在冰层裂纹的最细处。
右臂缓缓蓄力。
不是劈砍。
是“压”。
170点体质的力量，通过斧背的接触面，均匀地施加在冰层最脆弱的节点上。
没有声音。
只有极其细微的“咔”一声，冰面瞬间布满无声的裂纹，细密如发丝，向四周蔓延。
他收斧，换左手。
指尖扣住裂缝边缘，精准地抠下一块脸盆大小的冰板。
没碎。
整片揭下来的。
管道口露出一个刚好容纳一人的黑洞，内壁结满薄霜，深处传来极其微弱的气流声。
有通风，说明内部空间没有完全密封。
顾凌霄侧身钻入。
管壁的冰冷透过护甲渗入，消音溶胶在他的护甲关节处发挥了作用——金属与金属的每一次摩擦，都被压成了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管道向下倾斜十五度，延伸了大约十二米后，出口处灌入一股更加凛冽的冷气。
他探出头。
下方是肉联厂的一层加工车间。
巨大的空间里，工业级的不锈钢操作台、挂钩传送带、绞肉设备，全部被一层厚厚的白霜覆盖。
天花板上悬挂的日光灯管早已碎裂，黑暗中只有管道口渗入的微弱灰光。
顾凌霄右手按住管道边缘，身体如狸猫般无声翻出，双脚精准落在一张操作台上。
落地无声。
他蹲下，将手贴在台面上。
指尖传来的温度信息，让他眉梢一挑。
比外面还冷。
车间地面的积霜厚度接近两厘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金属锈味，还混杂着一丝腐败水果般的甜腻。
顾冷霜从管道滑出，落地无声，双刀已然出鞘。
蒋力最后一个下来，咬着牙，膝盖微屈卸去所有冲击力，指尖攥得发白。
三人在黑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手势：前进。
穿过车间走廊，两侧是已经锈蚀报废的储物铁柜。顾凌霄每经过一个柜子，左手都会在柜门上轻触一下，感受振动，判断内部是否有异物。
第七个柜子前，他停住了。
不是柜子的问题。
是前方十五米处的拐角。
那里，站着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