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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力缩在前舱沙发的角落里，毯子裹到下巴，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但眼窝还是凹的。
顾诗瑶刚给她量完体温——三十七度四，还没完全退。
“蒋力。”
蒋力抬头。
“四十八小时后，车顶会结三颗血月果实，体质加50，一颗。”
蒋力的嘴唇动了一下。
车厢里其他人的动作都停了。顾灵儿手里的扑克牌悬在半空，顾清舞靠在隔板上的姿势僵住，顾雅言推眼镜的手顿在鼻梁上。
三颗，十三个人。怎么分，是个问题。
顾凌霄没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
“三颗全给蒋力。”
安静了两秒。
顾倾城从驾驶舱方向看过来，视线在蒋力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没有反对。
苏婉清从后舱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铁钳，听到这句话后只是点了一下头，转身回去继续炼铜。
顾冷霜的声音从工作台方向传来，闷闷的：“早该这样。”
顾灵儿把扑克牌拍在茶几上：“五姐没意见！蒋力姐你快好起来，好起来才能教我劈叉——”
“闭嘴。”顾清舞踹了她椅子一脚。
蒋力没说话。
她的手从毯子下面伸出来，攥住了沙发扶手。指节发白。
不是因为冷。
她来这辆车不到两周。她是被从后备箱里捡出来的。她没有洗髓丹，没有血月果实，体质5，是所有人里最弱的。连续工作十一小时就发烧倒下，拖了整条生产线的后腿。
三颗果实。
加150点体质。
这不是施舍。这是一个领导者在用最稀缺的资源补最短的那块板。
但她的眼眶还是红了。
“……谢谢。”
声音很小。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顾凌霄已经转身往后舱走了。路过厨房门口时，顾知味递了一碗汤过来。变异番茄蛋花汤，上面飘着葱花。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
鲜的。
通讯器响了。
沈薇薇的声音从驾驶舱传出来，这次没有颤抖，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
“尸潮数据更新。”
“夜间扩散速度从九十公里每小时——”
她停了一拍。
“上升到一百二。”
顾凌霄端着汤碗的手没停。
一百二。
按这个速度，十三天的缓冲期会被压缩到——
“九天。”顾雅言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笔尖划过记录本的声音很响。“如果速度继续上升，可能更短。”
车厢里安静了三秒。
锻造炉的火光从后舱透出来，恒定的橘色。
车顶的超级玉米芽尖在风里轻轻晃动，翠绿色的叶片边缘，沾着一层暗红色的能量微光。
顾凌霄靠在前舱沙发上，左腿搁在茶几边沿，绷带上的芦荟膏味道混着厨房飘来的番茄蛋花汤余香。
他默念“系统”。
半透明的面板在视野中展开。
经验值的数字跳了三次。
血月六小时的尸潮清剿、辐射军肥变异型、十二只丧尸犬、六只菌甲兵——所有击杀经验汇总后，那个数字停在了一个让他眉毛挑了一下的位置。
【经验：69100/90000】
差两万出头。
Lv.8到Lv.9的门槛是九万。按照目前公路上的丧尸密度和遭遇频率，正常推进的话，三到四天能填满。
但尸潮在加速。
九天。
他把这个数字压在脑子底层，继续往下看。
物资清单的变动才是重头戏。
硝酸盐矿的收获量系统显示为“超出单次识别上限”，但他让蒋力在搬运时做了手动计数——实际入库量：硝酸盐×4200。
这个数字意味着火药的原材料瓶颈被彻底打穿。
煤炭×2硝酸盐×2出一份火药，四千二百份硝酸盐能产两千一百份火药。两千一百份火药灌进弹药生产线，按9mm子弹每发消耗火药×1计算——两千一百发。加上手搓的7.62，弹药储备从“够用”跳到了“富裕”。
他往下翻。
变异蔬菜的入库记录排成一列：变异卷心菜×4、变异黄瓜×9、变异番茄×11、变异土豆×6。
番茄原本十三个，两个做了强化农场方块的基肥，剩十一个。
顾知味用了两个炖汤。
还剩九个。
九个变异番茄，每个营养值是普通番茄的八倍。够这支队伍吃一周的新鲜蔬菜配餐。
再往下。
血月结晶×3。辐射军肥掉的。
他把结晶的图标点开，系统提示浮出来：可喂养血月藤王，加速果实成熟。
车顶的血月藤王正在结三颗新果实，预计四十八小时成熟。喂结晶能缩短时间，但他没动。
四十八小时够了。蒋力的烧刚退，身体需要恢复期，太早吃果实反而吸收不好。
顾诗瑶会把握这个节奏。
他关掉物资面板，切到技能页。
《步枪世界》的等级从2跳到了5。
地下实验室里捡的三本技能书，一口气灌了三级。
5级的射击手感已经产生了质变——不是数值上的百分比加成能描述的那种，而是肌肉记忆层面的东西。
握枪时手腕的角度、扣扳机前食指第一关节的发力点、后坐力传导到肩膀时身体的微调——全部被系统重新校准过。
距离11级解锁猎枪还差6级。
六本技能书。
公路上搜刮概率太低。
死神之眼的被动加成能提高在书架和书堆中找到《步枪世界》的概率，但前提是得有书架可搜。
下一个城镇。
他调出沈薇薇标注的路线图。K-39公路第六十三公里处，有一个标记为“废弃社区”的灰色区块。社区意味着住宅，住宅意味着书架。
“薇薇。”
“在。”沈薇薇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带着连续值班十二小时后的沙哑。
“六十三公里处那个社区，雷达能扫到什么？”
键盘敲击声响了几秒。
“地表信号稀疏，红点不超过二十个，等级预估都在5以下。但——”她停了一拍，“地下有一片模糊信号，参数和之前那个地下农场的绿色信号不一样。是灰色的。”
灰色。
灰色在雷达上代表未识别物体。不是生物，不是植物，是——建筑结构或大型物资堆。
“多大范围？”
“大概……一百五十平米。”
一百五十平米的未识别物资堆，藏在废弃社区地下。
顾凌霄把面板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