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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
顾雅言坐在沙发上，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映着区域频道的文字流。
她在交易板块挂了一条信息，措辞精炼——
【出：无限燃油（可当面验证）、无限食物。换：书架（任何类型）、技能书（锻造类优先）。量大从优，诚意交易。K-39公路段附近优先。】
区域频道里的交易信息多如牛毛，但九成九是废话。“求水”“求食物”“有人吗”这类绝望的呼喊占了大半，真正有交易价值的帖子不到百分之一。
她的帖子发出去十五分钟，回复了七条。
五条是骗子——张口就要先付款，连验货都不提。
一条是求施舍的——“求求你给点食物吧我快饿死了”。
最后一条。
她的手指停住了。
【回复者ID：图书馆老鼠】
【内容：我在一座市立图书馆的三楼躲了六天。楼下全是丧尸，我出不去。库存食物还够撑两天。我这里有书架，二十个以上，没拆过的那种。你要是能弄到燃油帮我把车加满，书架全归你。面交。坐标：K-39公路段前方约四十公里处的废弃加油站——图书馆就在加油站背后三百米。】
顾雅言读了两遍。
二十个书架。
没拆过的书架，意味着每一个都有概率开出技能书。二十个基数，配合死神之眼的被动搜刮加成——
概率就是必然。
她把信息截图，投射到茶几上方的全息面板，然后扭头看向后舱。
“弟弟。”
顾凌霄从工作台前抬起头。
“有人在四十公里外的图书馆里，愿意用二十个书架换燃油。”
车厢里安静了一拍。
顾凌霄走过来，弯腰看了一眼信息内容。
“对方困在图书馆三楼，下面全是丧尸。”顾雅言补充。“换句话说，他自己出不来。”
“书架确认是没拆过的？”
“他原话是'没拆过的那种'。”
顾凌霄直起腰。四十公里。按霸王战车的速度，不到一小时。但四十公里的未知路段，中间会遇到什么——
“回他。明天早上出发，下午到。让他把书架搬到能交接的位置。”
“好。”
顾雅言转身去回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了几下，又停住。
“弟弟。”
“嗯？”
“对方的ID叫'图书馆老鼠'。一个能在丧尸堆里的图书馆躲六天还活着的人，不会太简单。”
“知道。”顾凌霄的语气没有波澜。“所以带够子弹。”
---
下午三点。
顾灵儿蹲在后舱角落，手指从铁笼的缝隙里伸进去，戳了戳最大那只鸡的脑袋。
“大毛你今天怎么不叫了？”
大毛缩在笼子角落，没有反应。
昨天它还会“咕咕”地叫两声，今天一整天都安静得像个哑巴。
顾灵儿觉得不对劲，把手伸进去想把它捞出来。手指刚碰到大毛的羽毛——
“嘶——好烫！”
她缩回手。指尖发红，像碰了烧热的铁片。
“老公！大毛有问题！”
顾凌霄从工作台前走过来，蹲下身看向铁笼。
大毛蹲在角落，体型比昨天大了一整圈。原本土黄色的羽毛根部渗出了一丝暗红色，像被血浸过。
它的眼睛。
不是原来的黑豆眼了。
淡红色。瞳孔纵向收缩，像蛇。
面板自动弹出检测信息——
【变异野鸡·初期】
【状态：正在变异中（进度12%）】
【预计完全变异时间：72小时】
【变异后属性：未知】
【建议：可食用/可继续饲养观察】
顾灵儿瞪大了眼睛。
“变……变异了？！”
顾凌霄盯着那双淡红色的眼睛看了五秒。
继续养。
变异完成后的产物是未知的，但“未知”本身就意味着上限没有封顶。如果它能下变异蛋——
“换铁笼。”他站起来。“用锻铁焊一个厚的。知味，以后每天用系统食物喂它。”
顾知味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大毛那双红眼睛，手里的勺子紧了紧。
“……好。”
顾灵儿趴在铁笼边上，眼神从惊吓变成了兴奋。
“大毛你要进化了啊！变成凤凰好不好？下金蛋那种！”
“做梦。”顾冷霜路过时丢了一句。
但她的目光在那双淡红色的眼睛上多停了一秒。
---
入夜。
弹药生产线和锻造炉双线运转了整整一天。面板数据最终定格——
【锻铁库存：547块】
【7.62mm子弹库存：13，400发】
【9mm子弹库存：17，847发（今日未生产）】
顾凌霄关掉面板，走到驾驶舱窗口。
远处，雷达屏幕上那个尸王级的红色光点恢复了巡逻。间隔七十秒。
比昨天更频繁了。
他没管它。
目光越过夜色，落在公路延伸的方向。
四十公里外。
二十个书架。
如果其中哪怕有一本《锻造指南》——
他低头看了一眼储物空间里那个上了三道锁的保险箱。
铁皮表面的骷髅标记在黑暗中沉默地注视着他。
清晨五点零三分。
天还没亮。霸王战车的引擎切换至静音模式，转速被压到了极限——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动幅度小到像心电图的平线。
顾倾城坐在驾驶位上，左脚搭在离合器踏板上，右脚控制油门的力度精确到毫米。整辆车以不到十五公里的时速滑行，履带碾过积雪的声音被风声完全吞没。
仓库在右侧一百八十米处。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顾冷霜的手搭在刀柄上，指节发白。沈薇薇盯着雷达屏幕，瞳孔收缩——那个尸王级的红色光点静止在仓库深处，一动不动。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霸王战车的车身完全通过了仓库的正面朝向区域。
红色光点没有动。
四十秒。五十秒。
雷达上，仓库的信号范围开始从屏幕边缘退出。
一分钟。
沈薇薇的肩膀猛地松下来，后背的汗把衣服贴在了椅背上。
“过了。”
顾凌霄站在驾驶舱后方，目光从雷达屏幕上收回。
“加速。”
顾倾城右脚踩下去。引擎从低沉的呜咽切换成沉稳的轰鸣，霸王战车像一头憋了太久的野兽，一口气把速度拉到六十。
后视镜里，钢铁小镇的轮廓被灰色的晨光吞没，缩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那座仓库。那个巡逻的东西。
留在了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