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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这边，他们已经在官道上跑了一夜。困了就在马背上迷瞪一会。
罗通坐在车里，靠着车壁，一路颠簸让他脸色发白。
陆川骑马紧挨着马车旁边，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程处默跟在后面，手里攥着缰绳，眼睛四处扫。
秦怀玉和尉迟宝林一左一右，护着马车两侧。
天色渐暗的时候，他们前面出现一片树林。
“停。”陆川忽然勒马，抬起手。
程处默凑上来：“怎么了？”
陆川盯着前面，“前面的车不对劲。”
官道上横着一辆马车，车轮陷在泥里，旁边站着几个汉子，穿着短褐，像是普通百姓。
暂时看不出破绽，但陆川本能觉得，这几个人有问题。
“掉头”
树林两边同时涌出一群人来。
黑衣，黑巾，弯刀。大约有五十多个，堵死了前后路。
程处默拔刀：“他娘的，干就完啦！”
陆川翻身下马，横刀在手。罗通要从马车里出来，被陆川一把按回去。
“你伤还没好，别出来。”
“二哥—”
“别出来！”陆川吼了一声。
刺客已经冲上来了。
最前面那个举刀劈向陆川，陆川侧身避开，一刀捅进他肚子，推着那人往前冲了三步，拔刀，转身，又砍翻一个。
程处默护住马车左侧，一刀劈翻一个，又一脚踹飞另一个。秦怀玉护住右侧，尉迟宝林断后。
四个人骑马，一辆马车，被五十多个刺客围在中间。
陆川的打法凶猛，刀刀奔向要害，但刺客人太多了。
一个倒下去，两个补上来。
他的胳膊上又添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秀才，顶不住了！”程处默喊。
陆川咬牙，从怀里摸出一个陶罐—正是他出发前连夜赶制的炸弹。
陆川当时做好后，还专门在陶罐上贴了个“酒”字
“秀才，什么时候了，你抱个酒坛子做什么？”程处默一脸疑惑。
“哼哼，小子，你这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临死前想喝两口？”杀手首领冷哼两声。
“小子，别着急，让我们兄弟送你一程，把酒留下来，我们替你喝，哈哈哈”首领嘲讽道。
话没说完，陆川已经把火折子凑到了陶罐封口的引线上。
引线“嗤”地燃起来，火星子在暮色里格外刺眼。
“兄弟们，这好像是个炮仗，大家退后一点！”刺客首领还不知道，就是这命令，为陆川他们流出了安全距离。
刺客们果然往后退了十来步，但刀尖还警惕的指着陆川他们。
但他们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看戏—
刺客们一个个都在等着看这个疯子点个炮仗，然后把这群小子乱刀砍死。
然而，陆川并没又给他们看戏的机会。
引线烧到罐口，他猛地扬手，把陶罐扔向刺客最密集的地方。
陶罐在空中翻滚，贴着“酒”字的罐身在暮色里划出一道弧线。
首领抬头看着那个罐子，还在笑：“酒坛子里面装个炮仗就像砸…”
“轰！！！”首领的嘲讽还没加载完，一声震彻天地的爆炸声音陡然惊起。
首领站在人群后面，被气浪掀了个跟头，爬起来的时候耳朵嗡嗡响，满脸是灰。
他瞪大眼睛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陆川，脸上的嘲笑没了，变成了惊恐。
“他娘的，是雷！是雷！”
陆川并不理会刺客的惊呼。
从怀里又摸出一个陶罐——同样的“酒”字，同样的大小——举起来，火折子已经凑上去了。
“沟槽的！老子赶个路，你们都不放过，你看我炸不炸你就完啦！”说还，火折子点燃引线。
“退！”刺客首领一声惊呼，刚才没被炸死的此刻连滚带爬往后退去。
陆川扔出陶罐，爆炸声刚刚响起。
就是此刻，“杀！”
军二代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举着刀，随陆川杀进狼狈的人群。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树林里只剩下满地的尸体，无一生还。
“秀才，你刚才扔的那是……”
“哦，就是咱们晚上连夜整的火药”陆川翻身上马。
“程大哥，这一路不太平，咱们快走”
程处默咽了口唾沫，翻身上马。秦怀玉和尉迟宝林也上了马，四个人护着马车，冲出树林。
车轮碾过地上的尸体，颠簸着上了官道。
次日傍晚，陆川一行人终于到了幽州城外。
此刻城门已经关闭。
守城的兵丁看见他们的长安公文，不敢怠慢，立刻上报。
等了半个时辰，城头上下来一个人。
正是李艺手下的将领，李五戒。
李五戒骑在马上，身后跟着十几个兵丁。
他打量了陆川一行人一眼，目光在马车那里停了一下。
“王爷有令，诸位先在驿馆歇息。王爷事务繁忙，明日再召见。”
陆川：“这是燕郡王的嫡孙，罗通！”
李五戒抬手打断他：“陆县子，在下知道，如今天色已晚，王爷已经就寝，请诸位随我道驿馆先行休整一番，再去见王爷。”
…
看着众人进了驿馆，李五戒眼神忽然变得凶狠，对手下命令道“包围这里，不要让任何人进出！”
“将军，小公爷在里面，如此…”副将张敢提醒。
“你是不是傻？如今王爷已经决定起兵反唐，小公爷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若是王爷改变心意，那我等的从龙之功岂不是没了？”
“至少要等到明日，王爷举兵之后，他们爷孙才能见面！”
李五戒一席话，副将茅塞顿开。
…
长安，立政殿。
李世民站在舆图前，眼睛紧紧盯着幽州的位置。
长孙无忌站在旁边：“陛下，最新密报。”
李世民转头看他。
长孙无忌走到舆图前，指着长安以西的方向：
“义安王李孝常，以巡视封地之名，带兵离开了封地，距离长安仅100里。”
殿里安静了一瞬。
程咬金第一个跳出来：“他娘的，他这是要造反？”
李世民没说话，盯着舆图，“禁军那边呢？”他问。
常何上前一步：“陛下，禁军调动频繁，北衙那边，有人借着‘换防’的名义，暗中调换了几个关键位置的将领。”
李世民的眼睛眯了起来。
裴寂在朝中，李孝常在途中，禁军在内，李艺在北——四路并进，同时发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