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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兵从东、西、北三面涌进来，像决堤的洪水，难以抵挡。
盾牌手被撞翻，长矛手被砍倒，弓箭手射光了最后一支箭，抽出腰刀，和冲进来的突厥兵肉搏。
阿史德骨笃的残兵在营内四处放火冲杀，一时间，浓烟滚滚。
燕军大营，已是一片火海。
李艺骑在马上手提长枪，带着亲兵到处搜索阿史德骨笃残部，但这帮人就像老鼠一样，隐藏在浓烟中。
“收缩！收缩到中军！”他吼了一声。
燕军且战且退，往中军大帐方向靠拢。
“王爷，找到阿史德骨笃了！”秦罗冲过来，指着东边，“他要烧粮草！”
李艺咬着牙，看了一眼外围——突厥主力还在往里涌，再不解决阿史德骨笃，内外夹击，燕军必溃。
“张虎，你带人守住中军。秦罗，跟我来！”
李艺翻身上马，长枪在手，带着十八个老兵，迎着阿史德骨笃的方向冲了过去。
营寨东边，阿史德骨笃正带着残兵焚烧粮草。
此刻，他浑身是血，面目狰狞。
“烧！全烧了！看李艺拿什么吃饭！”
“你烧不成了。”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阿史德骨笃猛地回头，看见一匹黑马从浓烟中冲出来，马上的人白须飘飘，枪尖直指他的面门，是李艺！
阿史德骨笃举刀要挡，但是晚了。
李艺的枪像闪电一样刺过来，穿过他的刀架，扎进他的喉咙，从后颈穿出。
“你—”阿史德骨笃瞪大眼睛，嘴里涌出血沫，刀从手里滑落。
李艺一拧枪杆，抽枪。
阿史德骨笃的尸体从马上栽下去，砸在地上。
“秦罗，清理残敌！”李艺一声令下，秦罗带兵围杀这群老鼠。
然而，外围的突厥主力已经到了中军帐前。
颉利骑在马上，看着燕军的中军大帐，嘴角翘起来。
“李艺，你跑不掉了。”他举起刀，“全军冲锋！踏平燕军营寨！”
五万突厥兵像潮水一样涌向中军大帐。
燕军被围在核心，盾牌手拼命支撑，长矛手也快打光了，只有不到一千人，隐蔽在盾牌后面，奋力刺杀突厥战马，死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张虎左臂中了一箭，箭杆还插在肉里，他咬着牙，一刀砍断箭杆，继续砍杀。
秦罗解决了偷袭的突厥兵后，立刻赶到前线。
此刻，他甲胄裂开，血往外涌，硬是没吭声，继续挥刀厮杀。
李艺从营东杀回来，枪尖上还挂着阿史德骨笃的血，他看了一眼战场，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兵。
“燕云十八骑！”他吼了一声。
剩下的老兵聚拢过来，个个带伤，但眼中杀意十足。
“今天就算全折在这儿，也要拉突厥人垫背！”
颉利在远处看见李艺的帅旗还在飘，脸色阴沉。“射箭！射死他！”
上千支箭飞向中军大帐。
燕军用盾牌挡住，但盾牌越来越少，人越来越少。
李艺正要冲出去拼死一搏—
天边出现了点点亮光。
大约两百多个，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突厥兵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天上那些巨大的球体，战场突然就这样诡异的定格了。
“那是什么？”颉利的声音都变了。
赵德言仿佛想起了上次陆川他们的热气球，“可汗，不好！快…”
不等赵德言说完，“轰隆隆…”的声音在突厥阵地上炸响！
…
陆川站在第一个热气球的吊篮里，往下看。
只见地上火光冲天，在望远镜中，敌我态势看得清清楚楚！
突厥五万主力把李艺的残兵团团围住，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他举起手。
“炸突厥外围，往人多的地方扔！”
两百个热气球飞到突厥主力后方上空。
吊篮里的士兵掏出陶罐炸弹，点燃引线。
“扔！”
几百个陶罐从天而降，落在突厥兵最密集的地方。
“轰轰轰—”
昨天高句丽军中的场景，仿佛又在突厥军中复制了一遍！
与高句丽一样，大部分突厥兵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人和马都对这种未知的炸响充满了恐惧，炸弹开花的地方，四肢乱飞。
有得人被弹片炸伤，躺在地上痛苦哀嚎，更有人浑身是活，在人群中到处乱跑！
突厥军被炸得四散奔逃。
“天神发怒了！天神发怒了！”突厥兵用突厥语喊。
颉利和赵德言同时被气浪掀翻在地，一时间头晕目眩。
看见天上那些大球还在往下扔炸弹，两人脸白得像纸。
“可汗，撤！快撤！”
李艺看见突厥后方大乱，火光冲天，抓住战机，举枪。
“张虎！带一千骑兵，跟我冲！”
“王爷，您身上有伤——”
“少废话！冲！”
李艺一马当先，从营中杀出。
一千燕云铁骑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刀光如雪，他们都被今晚夜战搞出了真火，带着满腔怒气，杀进突厥军中。
突厥军前后受敌，前有燕军骑兵砍杀，后有天上炸弹轰炸，士兵无心恋战，纷纷往北跑。
颉利被亲兵架上马，往北逃窜。赵德言跟在后面，跑得比谁都快。
“李艺！陆川！本汗不会放过你们的！”
…
天上的轰炸，让突厥吓破了胆子，颉利跑了一夜，云州城都不敢待下去。
一直深入草原一百多里，方才敢喘口气。
他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南边。
没有追兵，只有草原上灰蒙蒙的地平线，身边的士兵个个带伤，垂头丧气。
“清点人数。”颉利的声音沙哑。
赵德言从后面赶上来，脸色比颉利还难看。
他清点完，低着头：“可汗，跟出来的……不到八千。”
颉利的手在抖，九万大军，一夜之间，只剩八千。
“那三万人呢？打幽州的那三万人？”他忽然想起来。
赵德言张了张嘴，没敢说。
颉利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说！”
“还在幽州境内……联系不上了。”赵德言的声音越来越小。
颉利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的三万骑兵，还陷在大唐境内，没有补给，没有援军，周围全是敌人。
“派人去接应！快！”颉利吼道。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将那三万人接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