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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救九祸，恨长风一意夺取神鸟之灵，一掌拍向落地帝鹏，突来掌气抵消，又闻盈盈笑语化翠影插入对峙两人。
“呀呀呀，赶上了。”
来者音色清亮如泠泉击石，手下动作同样干脆利落。帝鹏还没自胆悬一线的惊惧中脱神，背后一紧便克服地心引力悬空，眼前刀光剑影交织错落，被命运揪住翅膀的他只感受到抛落出战场的冲动，落地惊起羽翼纷乱，哗啦啦掉了满身毛。
“放肆！你你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本圣禽。”帝鹏扑棱着起来，翅膀根传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暗骂这群不懂保护珍惜动物的粗鲁之人。
“没把你摔死我已经够温柔了。”
长刀拦下涅槃剑锋，迸射寒光点点，初昭一边对战恨长风，一边还能面不改色吐槽回去。
恨长风逮住她说话空隙，身形速移转向帝鹏，黑羽纷乱与暗夜融入一体，却不妨刀气织网，在帝鹏身前竖起不可逾越的屏障。
眼见事不可为，恨长风停住身形，开口道:“阻拦我取雷公胆，你不想换回素还真尸体吗？”
“这小鸟还有这个用？”
“是圣禽！”
帝鹏转了转眼珠，一反之前愤怒，乖觉躲在她背后，听着她说小鸟忍不住反驳，“小鸟鸟，快给这没良心没环保的坏家伙一个教训。”
“先管好你的嘴，”初昭甩给后面聒噪的家伙一句，大半精力仍关注对面蓄功待发的恨长风，只出口仍是不慌不急，“给个前情提要呗，白忘机只说让我来一趟，没来得及说明。这家伙跟救素还真有什么关系，说清楚让我考虑一下。”
“你不知道？”
恨长风气势暂收，眼前人不是不可以沟通，能不用动手解决他自然希望少费气力。只是传言她亦是亲手将素还真尸体交换魔界，如今反应，她竟是对此事牵引出的风波毫不关心。
事实上，初昭是当真把素还真的事丢到脑后不管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几乎确定白忘机等同于素还真这件事后，她对交换素还真尸体后续便毫无心理压力的不闻不问。
如果还看不出是素还真设局她就是个傻子，正道领袖绝非浪得虚名，当事人各方奔走忙得不亦乐乎，忽悠着识界傻乎乎不分敌友，用不着她多余操心。
本人甚至还闲到关心她的情况塞给她个通信，转头倒是他自己先用起来。
不得不放弃围观剑圣对决曌云裳的初昭十分不爽来捡鸟，撞上个出言不逊的帝鹏，要不是恨长风威胁够大，责任心勉强还在，早忍不住当场拔毛来个同类相残了。
快速简练说明情况的恨长风转头就看见某人出神，哪怕立刻反应过来作沉思状也无法掩盖之前的漫不经心。
我说，我很急也很认真啊。
你这个态度放在魔界是要被收拾的。
“你如何确定九祸能交换素还真？”
“朱武深爱九祸，他一定会同意。”
这件事他可以保证，但对面青衣女子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韶华正盛的面貌，眼底却是与容貌不相符的沉稳，岁月沉淀从容，却依旧留存一丝年少轻狂的傲气。
真像啊，那一刻风华好似桃夭重新绽放，恨长风眼前浮现当年与九祸并肩肆意同行的时光，遥远像一场模糊的旧梦，一伸手就只有现实的寒凉。
九娘，不惜一切，我也要复活你。
偏执的魔握紧圣器，决意眼前凡有阻碍，斩杀无赦。
初昭凝视着杀意渐起的恨长风，不慌不忙一语直指关键。
“可如今异度魔界，做主的还是银锽朱武吗？”
……
“抱歉。”
为初昭敏锐一惊，但恨长风选择仍是一句道歉，同时升起的是涅槃刺目剑光，早有准备的初昭运掌送出帝鹏，手中长刀熠熠生辉，夜林乍现光照原野，吸引寻找帝鹏的赭杉军急行。
“自欺欺人。”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信念坚定，出手杀招不断；沉稳提功，举目寒锋动势。赭杉军所见便是两方争斗不休，紫霞之涛铮然出鞘，磅礴圣气两分战局。
“住手。”
“唔，可不是我纠缠不休。”
退步止战，入手碧箫清啸，初昭走至赭杉军身边，简单告知动手原因，赭杉军点头谢过，目光停留在帝鹏身上，又转向着恨长风，诚恳道出想法。
恨长风需要雷公胆救九祸，赭杉军欲求神鸟之灵救苍，一个帝鹏自然不能提供两份，关注焦点正哀叫着蹭过来，面上满是纠结。
“小小鸟，本圣禽给你一个保护的荣幸。”
“你是鸟我是人，再乱认亲我现在就让你没胆，”初昭拎起帝鹏，与他赤红之瞳对视，视线扫过最终聊不通打起来的两人，“识趣就赶紧离开。”说着丢下了他，重新关注赭杉军与恨长风，皱起眉梢。
啧，两败俱伤不太好处理啊。
奈何帝鹏丝毫没体会到她的无视态度，身体快于思维地扑过去，求生本能某一刻掉线，反而紧紧抱着她大腿当作救命稻草，“同族情谊你不能这么冷酷无情。”
这个冷漠人间连可爱的小鸟都变得和人类一样丑恶吗？
悲痛心情还没出口，身体前一步飞向自由天际，初昭箫管出袖，杀意甚至打断了不远处双剑争锋。
“住手。”
“不要！”
恨长风暂时阻断银锽朱武的隔空传功，鸟都快被宰了他还打个啥，和赭杉军对视难得达成一致。
先把帝鹏捞过来，后续再继续。
真被初昭杀了他俩往哪里哭去，某人眼见着真能干出这种事啊！！！
恭喜帝鹏以一己作死之力成功弭平一场惨烈战斗。
在杀气笼罩下瑟瑟发抖的帝鹏:不，我不想。
赭杉军绕过初昭，把两人隔开。是他疏忽，以初昭的脾气和帝鹏耿直的态度，起冲突简直是一想便知的结果。
“打来打去空费力气，干脆由我解决。”初昭赶在赭杉军开口前抢先道。
“初昭姑娘，玩笑了。”
赭杉军干巴巴道，身后帝鹏瞄瞄初昭，缩在赭杉军背后。
初昭无视帝鹏委屈巴巴眼神，自顾自在两人身上扫过。
“或者你们继续，这一次我尽量稳住情绪。”
话是这么如此，继续是不可能继续了，眼见着某人的不耐烦都快从眼神里溢出来，生怕某人心情不好真做出来什么杀鸟之事，可比他俩这里两败俱伤更糟糕。
恨长风是本能对初昭的危险有感应而认为她绝非心慈手软之辈，赭杉军只当是初昭好意制止他俩争斗，否则真心想杀帝鹏根本不会给他们反应时间。
异心同念间，平衡成功坚持到白忘机到来，任他侃侃而谈解决，自觉完成任务的初昭思考自己现在赶去还能不能看个热闹，最后还是放弃这个想法。
安抚下两人的白忘机转头见初昭望向红楼剑阁方向若有所思。
“抱歉。如今怕已错过，好友不如一同前往养生堂。几位宫主皆在，剑圣他们应当也会前往。”
“嗯。”
对方答应的利落，反倒是白忘机瞥了她一眼，对她蓦然流转的眼神，无辜笑笑。
“吾并非斤斤计较之人。”初昭突然道。
白忘机:这话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是吾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白忘机，”初昭说，“你让人讨厌的程度与日俱增。”
“咦～只能麻烦好友容忍几分呀。”
白忘机笑意盈盈，一身白也掩饰不住里面黑成泥的险恶心思。
最后处理结果是白忘机答应尽力寻找其他办法救九祸，正好怨姬也在，这事当仁不让交给她，惹得初昭白他一眼。
虱子多了不怕痒的白忘机直接无视，不过某人性子越来越开朗，这种变化他看来真是喜闻乐见。
就像她一边吐槽一边实诚赶去救帝鹏，嘴硬就嘴硬呗，只要能达成目的，这点小事不重要啦。
幸亏初昭还需要处理剑阁之事，否则被她知道想法一定会再把某人丢回黑名单，白忘机这个坎简直过不去了。
养生堂里剑阁几位宫主齐全，初昭左右瞧了瞧，霏婴天真不知生死，一心扑在受伤的任剑谁身上，怨姬虽明白事理，但，初昭直接走向一旁正跟柳生剑影低首相谈的楼无痕，真正有能力操心剑阁之事的也就她了。
“我想你应该有事想问。”这话是说给楼无痕。
“是。剑阁众姐妹，你说会妥善处理。”
“曌云裳个性如何，你当深知，此时剑阁已非善地，为了避免无谓伤亡，老铗会带剑阁众人离开，有东宫神玺他们接应，大部分逃脱应当不难，至于后续安置，西门寒照会给出帮助。曌云裳，她必须死，你不愿意做，那就麦插手。”
“牧野凌风之仇，西门寒照果真能毫不计较。”楼无痕忧虑道，她庇护他们太久，久到即便离开，也无法轻易放下，“我们都离开，大姐若死，剑阁便真的不存了。”
“只需恶首伏诛，其余人等亦是受害者，罪不至死。而红楼剑阁，只要人在，你们完全可以重新建立一个崭新的剑阁。规矩本来就是错误的，曌云裳的确不是罪魁祸首，眼下风波动乱，红楼剑阁必须交出一个结果。因为坚持错误造成无数遗憾与麻烦，如今就算付出代价去弥补也是应当，而曌云裳所作所为，罪有应得。”初昭尽量用楼无痕所能接受的语言给她解释，她对眼前垂眸暗愁的佳人感官亦相当复杂，一方面她感念她对怨姬的照顾，对她一己之力承剑阁怨憎的牺牲颇为动容，另一方面，一如她坚硬外表下温软剑心，楼无痕终究少了几分果决，若是她能强硬起来，她所承受的悲剧远会比这更少。
楼无痕苦笑，“是我妇人之仁，只是大姐，当真，当真……”
“你是最不该求情的。不是因为她对你的伤害，而是你对她的纵容。”
“罢了，你自己去看吧。别插手曌云裳之事。剑圣你看着点。”初昭实在耐心了了，直接甩出路观图，楼无痕小心收好，对着初昭道了声谢。
不过提到剑圣，初昭见他仍端坐不急不躁，挑眉道:“原来赌约成功还能让你耐心增加。”
“你不是失约之人。”
初昭回忆最近的计划，“要么现在，要么在我解决白忘机之事之后。”
柳生剑影没说话，已经恢复的双眼目不转睛盯着她，似乎在犹豫斟酌。
“吾期待一场全力以赴的对战。”最后他还是言道，“能让吾证道的对手稀少，吾不想浪费。”
“虽然因为魔气和…原因不得不消耗部分功体压制，但不客气的说，吾根基远胜于你，吾亦不愿依仗功体胜出。”
“不是这个原因，”柳生剑影一口否定，“是道，你的道不对。”
“刚过易折，”柳生剑影再次提出这件事，“情不足为寄，初昭，你的道不该如此直接。”
“大道至简。怎么，你现在指教起我来了。”初昭抢过主动权，明显不愿细谈此事。
“吾期待一场全力以赴的对战。”柳生剑影重复他的观点，掏出一本剑谱递过。
“万神劫？我可不打算用剑。”
“殊途同归，”剑圣气定神闲道:“吾希望你能有所领悟，早日走出你自己的道。”
“道在心中，路在脚下。吾愿行之路便是吾之道。”初昭接过按在手中，神色几度变换，“吾想说你多虑，可不得不承认某些现实，你真不考虑去算命？”
“吾期待你之选择。”
柳生剑影忽略她的玩笑，拉起楼无痕，离开的脚步沉稳而肃然。
道途漫漫，遇散几何，何其幸也，何其悲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