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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姑到了冬梅姐住的半山石窟,走到门口的乱石岗,道:“姐,你的责任可不小啊,云霄峰这么多人一个摊子,大大小小的吃喝拉撒事儿,全靠你一个人筹措,管理得井然有序。太辛苦了!”冬梅不无感慨,回:“没什么,我……尽力而为吧。只是,近期黑云坑吴家大院的大管家,挑唆民众来闹饥荒,姑妈出于人道精神,供吃供喝,不也是没办法啊,这库房里的粮食一下子差不多了……给搬空了。唉!要是再这样下去,矛盾愈发激烈,恐怕会出什么大乱子,我有预感!妹妹,好长时间没去大銮金殿,今日去了,乍一看姑妈的样儿,好像是一夜之间就衰老了真可怕,心里很难过!唉,恨自己无能为力,助不上师傅一把力啊,想想,痛心疾首!”苗姑感同身受。半年前,有一次姑妈到了崖头,兴致勃勃,跟着苗姑登上崖山的那一阵。苗姑回眸,仔细看看老人家,才发觉她不像五年前那个矫健的模样,翻山越岭,面不改色心不跳,如履平地信步闲庭。如今,姑妈那个样子,却是气喘吁吁,蜡黄色的脸上露出一束惨白之光,令人悚然!
苗姑道:“姑妈自己说过,现在做什么事啊,心有余而力不足,感觉不如从前有那么一把狠劲,慨叹岁月不饶人!冬梅姐,姑妈对你有……什么交代的话没有。这一次,叫我来云霄峰却特别有些戒意,令人费解。给我送一封画座桥梁断了的函件,什么内容没说明。我猜了老半天,也猜不出来这到底是啥意思呢?最后,也只有想到大銮金殿前的那座木桥。你知道那座木挢吧,它是大銮金殿与外界唯一的通道,一旦断桥了,意味着大銮金殿死路了,那不是一件可怕的事儿。猜想吧,可能因为我……踏上去有危险!所以,索性改了走道的想法,上大雪山走峡谷高原草地。我没来过你这地方,以前只听说有一个半山石窟房,在云霄峰的大后院,哪知道就在这里啊。要不然,昨晚上直接过来住了,省了不少闹心事,就不会出现这些误会啦!”苗姑拉一下师姐的手,喜欢这乱石岗的地方,空气清新,阳光充足,景色宜人!
冬梅见她心情这么开朗,适才忧心如焚之事,也就不说了,免得大家不开心。道:“妹妹如果喜欢的话,既然来了,可以多住几天啊!反正,你也不要急着赶路去云霄峰,那里有姑妈照顾他,还怕自己喜爱的人飞了不可?”苗姑兴趣挺大的,经师姐这么一说,忽然间想起那个昏迷不醒的乔子段,好心情一下子给打落了,感觉到性情蔫儿蔫儿的坏呢。冬梅窥见,不好意思,说:“妹妹,我就是这么一个实打实的人,真的不怕说话惹事大,你别在意啊?不过,那边有姑妈看着,你绝对放心就是。”她抬头望星空,东方巳经泛白,便道:“妹妹,天快亮了,先喝杯茶水,缓和缓和身子怎样?我进去马上去沏茶啊!来吧!到了自家门口,稍安勿躁!”苗姑搭道:“姐,这一说上呀,我倒是真的口渴了。”于是,俩人快步穿越乱石岗,来到石窟的洞口。苗姑的背包给冬梅姐拿进洞里。一会儿,冬梅姐端出来一壶茶水。苗姑迫不及待趋前,倒了一杯茶水品尝起来。不过,她刚一上口润嗓,立马品出这是茉莉花茶的香韵。因为,这种花茶的诱人气息,曾经六年前的时候,她尝过一次很喜欢,特别令人难以忘怀,记忆犹新。她说:“姐,你也喜欢泡这花茶喝吗?和……和那个那个什么啊?怎么一下子想不起来!这茶水的确很清香。”苗姑说话间,悟性忽然一来,赶紧拦住自己的大嘴巴!这话要是直肠子通到底,牵涉到的那个女人,可是师姐一辈子最憎恨的一个人,此恨却有夺爱之仇啊!苗姑暗叹,怎么今天自己哪壶不开揭哪壶呢,令人尴尬极了。随后,赶快补道:“那个什么……花茶就是好喝,香气喷鼻!赏心悦目是吧!是嘛,冬梅姐!”她语无伦次。
冬梅茶壶刚一放下,人还没转个半身子的样子,准备进去拿点糕点配茶。突然间觉得苗姑的说话,吞吞吐吐,很不正常,藏着掖着什么小秘密似的,有点拎不清,令人臆念叵测。她想回头去追问一声,却看到苗姑低目,拼命的喝着茶水,不怕烫了自己的舌头。冬梅笑道:“妹妹,急什么啊?这茶水烫人,慢着点喝啊……”苗姑一听慌了,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被师姐逮到什么话柄似的,情不自禁,莫名其妙的一阵紧张上心头。苗姑接道:“喝了,是香气宜人。就是有点烫嘴,烫嘴呀,烫……嘿嘿!”她说话很费劲,就怕自己又露什么馅儿,开始结巴起来。幸亏冬梅一个转念,没再追问下去,看了她一眼,犹豫一下,转身进了石洞。否则,苗姑可就出糗大了!
直至冬梅走了,苗姑瞧她的身影消失了。她才放下茶杯,拍拍自己的胸脯说:“哎呦,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姣儿顺着那些树皮被师妹鞭子抽出的痕迹,一路耐心的寻找过去。她的两腿走的直打哆嗦,想不到青儿竟然是如此勇猛和顽强,心里挺佩服,暗自下决心要跟她一起并肩战斗击垮敌人,绝不后退半步。所以,她觉得自己走的很累,找呀找呀找的更加辛苦!可是,姣儿心甘情愿,为有这样的妹妹而高兴与自豪,发誓找不到青儿的话,永远不回到半山乱石岗,心志坚如磐石。
青儿坐在草地上,仰望天空,月芽儿也悄悄躲避起来,晨曦初媚乍见。她一看森林里的气象,好像要破晓了,似乎视线里的树木和空气,云腾雾绕,仿佛撕开了一层轻纱朦胧的意境,开始趋于清晰一面。几十米远的地方瞧得清样起来,一下子的视觉空间悄悄放大了,令人防不胜防。这些微细的变化,更让人感到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场魔法蜕变,这个世界简直太神妙了!此时,青儿坐哪就懒得一动,满脑子充斥着童真的幻影;什么星星点灯呀,外婆的澎湖湾呀,还有“你不瞎作,我会痴嘛”乱七八糟的情景,尽是那些雏年少女般的天真浪漫色彩,无比绚丽!杂七杂八一碟片一碟片的影集,只要她脑子里有的印象,统统搬出来捋一遍。快乐无比,赏心啊!累了,没事儿,打个哈欠,索性倚靠在大树底下睡上一觉。人们不曾想想;美丽的童年,就是一束金色的光芒,任何云雾阻挡不住它的锋线照耀未来,那是它的前程脚步,永不停止!我们不应该去扭曲童年的锋芒,这是对生命力量的亵渎。是的,真是初生的牛犊子怕过啥玩艺儿呢?
姣儿好不容易寻到浅浅的一洼水地,前面没路了。周围树木干上的外皮,没见那些裸露的鸡皮疙瘩疤痕,好像跟踪的线索就这么彻底给掐断了。她一看没辙了,顿时懊恼,猛然跺跺脚,骂一句:“青儿这死丫头,鞭子干嘛去了呀!”
青儿正做着甜美的梦儿呢,听见有人随随便便骂她,这还得了啊,张嘴就怼回去。呓语:“谁骂我死丫头,小心打烂你的嘴,踢破你的屁股,抽你的筋络做鞭子呢!信不信我敢做?”这梦话讲的地道,一点儿态度与口气都不含糊,辣妹子的劲道全爆出来了,的确是千年修行辣妈的孩子辣辣辣啊!
姣儿一听,这声音就在后头发响嘛。蓦然回首,瞅一眼,鬼影子没有。姣儿以为师妹平时好动好玩,歇下来没事的那会儿,俩人逗逗乐似乎是常态的事儿,这回亦然当真。于是,她蹑手蹑脚的走路,找一棵棵的树木背面。因为,青儿个小体瘦,姣儿双掌箍其腰肢,顶多是一个半圈的箍掌腰围粗,躲在一棵大树背后,千里眼也找不到她,全被树干遮挡住了。一会儿,姣儿看见师妹的脚了,邋里邋遢伸在树外,认为青儿一贯大意,当别人都是凯子好骗,小聪明使然!所以,姣儿摸到师妹的旁边,低道:“你呀你!躲在这里想什么吃香的喝辣的啊?”青儿嘿嘿两下,呓语:“别说呢,我净是流口水了,地上一滩水啦!”姣儿笑了,这师妹真逗。不过,一个转念觉得坏了,出糗大了。她想青儿一定是偷人家包包里的食物,躲在这里偷吃。姣儿一个倏地站在她面前,怒吼:“馋猫,竟敢在外偷食!”这一吼,声音不是很尖很够响亮,可把青儿从深梦中惊醒,吓的不轻呢。小姑娘一个骨碌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嚎啕大哭。
姣儿傻了。低头看她,青儿双手护着脸庞,眼睛眯着,显然一个人还没彻底走出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