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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秋千依旧(第1/2页)
老祖们站起来,围在桌前看留影珠和拓印的阵图。
阵图铺了半张桌子,纹路密密麻麻,跟巨型蜘蛛网似的,光看着就眼晕眼花。
慕容老祖俯身瞅了半天,直起腰揉眼睛。
“这阵铺了一整片海床,比老夫当年画的镇妖符还大。老夫画符最多三尺,这个少说三千里,也不嫌累得慌……不对,人家画海床上不用纸,难怪这么大手笔。”
司徒老祖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
“布阵之人,有点东西。选鲸骸作阵眼,利用潮汐节律掩盖波动,让凡界察觉不到,又用深海海床铺阵纹防止被修士发现。这种布局心思,放在我们那会儿也算顶尖。“”
上官老祖点头:
“嗯,有东西归有东西,就是不是好东西。好东西不会用来抽干一个世界的生机,就像菌子长得再好看,它还是有毒,吃下去一样躺板板。”
欧阳老祖附和:
“虽然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起码还知道留个种。这个阵到头来是直接把凡界抽干,寸草不生,连种子都不留。”
墨家老祖一拍桌子:
“这叫断子绝孙式掠夺,比我们邪修还邪。”
孙家老祖……他没说话。
他站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阵图,视线刚好与桌面齐平。
目光从阵图的一端慢慢扫到另一端,从纹路的起点看到终点,终点又看回起点。
来回扫了两遍。
目光一边扫,手指一边在空中比划,像在描着什么看不见的线。
然后他跳下椅子,负手而立,下巴微抬:“就这?”
我懵了一下:“什么意思?”
孙家老祖嗤了一声,摇了摇头:“外面那么多人,仙魔两界都解不了?”
我挠挠头:“对……他们研究了半个月,连纹路都没看懂。阵宗的长老眼睛都快看瞎了,有的弟子头发都快秃了。有一两个倒能看懂纹路,但不明白意思。”
孙家老祖摇头的幅度更大了:“现在的天骄、那些长老,真是一茬不如一茬,一年不如一年。我们那会儿学阵,这种上古阵法是入门级别的。”
我眼睛一亮:“孙爷爷,您会解?”
孙家老祖竖起三根手指:“给老夫三天。”
我不可置信:“三天?您确定只要三天?”
“多一天都不必。”他点头,自信满满。
“太好了,凡界有救了!”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孙家老祖头摆摆手:“不急。你刚回来,先荡秋千。秋千还在屋顶挂着等你。”
我心头一暖,笑了。
飞上屋顶,秋千还在老地方挂着。
麻绳光滑发亮,木板干干净净,一看就是每天有人打理。
风从荒域深处吹过来,秋千就轻轻晃了晃,在跟我打招呼。
我坐上去,脚一蹬,整个人就荡了出去。
风从耳边刮过,整座无争墟城在脚下铺展开来。
矮屋、土墙、炊烟、街巷,全都缩成小方块。
荡回来的时候,八个老祖站在大殿门口仰头看我。
还是那八张脸,以前都写着同一个字:愁。
愁飞升,愁寿元,愁前路。
现在换了一个字:松。
小黑从袖子里探出头来,眯着眼看远方:“这秋千还行,不过没慕容灼给你做那个好。那个荡出去能看到悬崖,荡回来能看到花开几朵。这个荡出去只能看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荒域,没什么意思。”
我荡到最高处,停了一下,耐心介绍:
“这里的风景跟外面的不一样。你看那边的土坡。”
“那个土坡每次下完酸雨,就会开满小黄花,虽然没人管它们,但每次雨后都开。”
“再看那边,那片石头底下有一个蚂蚁窝,我以前无聊就蹲在那里看蚂蚁搬家,一看就是半个时辰。”
“这世界每一道风景都不一样,看久了你就明白了。”
小黑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有点道理。”
我抬了抬下巴:“那是。我娘说的,她说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久了,山和水都跟你熟了。”
“你娘还说过什么?”
“她还说过,别人家的小孩都安安静静的,就我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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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也没错。”
我:“……闭嘴!不许人身攻击!”
小黑:“本座说的是事实,事实不是人身攻击。”
我:“你再说一遍?”
小黑:“本座不说话,本座荡秋千。”
它把尾巴从袖子里伸出来,勾住秋千绳,整个身子吊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
像一条黑色的……长条状不明动物。
……
荡完秋千,门卫邪修已经把水烧好了。
我往木桶里扔了几把自己带的药材。
娘给配的,说是泡完能解乏,修复经脉,还能让皮肤好。
水汽蒸腾起来,带着一股草药的清香。
泡完之后,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我顶着一头湿发跑进圆桌前:“谁给我烘头发?”
七个老祖一起起身,异口同声:“老夫来吧。”
然后互相看了一眼,目光在半空中噼里啪啦地交锋。
我想了想,指向叶霄:“叶爷爷,你给我烘。你都没给我烘过头发。”
七个老祖同时看向叶霄。
叶霄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放下茶杯:“好。”
他走过来,掌心摊开,一缕温热的灵力从他掌心里升起来,绕在我的头发上慢慢游走,热烘烘的,像冬天围在丹炉边的感觉。
我闭着眼睛,感觉头发一点一点地干了。
他把头发烘到半干的时候停了一下:“下次头发擦干一点再出来,容易着凉。”
我嗯了一声,没动。
烘完头发,上床躺好,还没开口,七个老祖都自觉走了过来,一个接一个地在床边坐下。
因为按照惯例,接下来是讲故事环节。
七个老祖轮流讲,叶霄不讲,跟以前一样。
只不过……以前是一个老祖讲一个晚上。
现在……是一晚上七个老祖轮流讲,一人一个小故事,讲完了下一个接着讲。
但讲第三个的时候我就睡着了,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接着讲。
反正我睡得挺香,梦里都是小黄花和蚂蚁搬家。
——————
第二天。
起床扎马步,喝粥,练剑,一样没落下。
但练着练着,就想找个人练。
我收剑入鞘,大步走进大殿,中气十足地宣布:“我要出去打架了。”
叶霄转头:“打化神?”
我点头:“对呀,我都元婴中期了,还没打过化神呢。在修仙界不能随便打人,打了要赔灵石,赔灵石要写检讨,写完之后宗主还要再念一次给我听,特别丢人。在这里打坏了不用赔,也没人让我写检讨。”
慕容老祖摆摆手:“去吧,早些回来吃饭。”
司徒老祖:“记得跑快点,跑回来我帮你敷药。”
上官老祖:“别把人家打死了,打死了没人跟你练第二回,留着慢慢打。”
欧阳老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打不过记得回来说,我们帮你打回去。”
墨家老祖想了想,指了个方向:“荒域深处那片妖兽林里有个化神初期的邪修,叫丹恒子,够你练手。那人主修丹道,爆发力不强但耐力强,正好给你练练持久战。”
崇家老祖点头:“嗯,他那个人脾气还行,输了也不会记仇。你打完他他还会问你要不要吃丹药补补。”
孙家老祖坐在书案后头,头也没抬:“早些回来,晚上老夫还得教你解阵。”
我应了一声,御剑冲天而起。
剑光掠过城外的矮屋和土墙,很多人都看见了。
——“那是……小霸王?”
——“小霸王出关了?上次见她还是三年前,个子还没剑高呢。”
——“她飞那么快干嘛?”
——“这还用说,肯定是修为涨了,急着找人练手呗。你看那个方向,是奔妖兽林去的。”
——“幸好不找我,我上次被打得三天没下床。”
我听着下面的议论声,嘴角翘了翘,加速飞往妖兽林。
元婴中期的剑气在天空中凝成一道细线,划破灰蒙蒙的天幕,成为灰空中最亮的那颗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