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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鸟城测控室里，长孙无忌沉声问道：「能不能查出塔纳斯文明是否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
陆远没有耽搁，重新调出系统检索栏。
【追加询问：塔纳斯文明是否已发现地球所在，以及内部的大唐帝国。】
【消耗积分：500。】
陆远确认消耗。
淡蓝色字迹很快刷新出来。
【未检测到主动观测锁定。】
【该舰队原航线不经过太阳系外沿，偏航源于引力塌缩风暴余波。】
【预计进入太阳系外围概率：百分之六十一点四。】
【预计近距离探测到地球人工电磁活动概率：百分之三十七点二。】
【若地球维持当前高功率雷达与深空通信活动，暴露概率上升。】
陆远把系统提示逐条复述。
长孙无忌听完后，在红册上记下几组概率，随即让人接通长安专线。
线路接稳后，他把塔纳斯文明丶偏航原因丶预计时间和暴露概率，一项不漏地报给李承乾。
甘露殿那边安静了片刻。
过了一会，李承乾的声音从专线里传来。
「塔纳斯先入第二红册，暂且搁置。」
「眼下主战场，在我们自己身上。」
长孙无忌和陆远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星空外的舰队还有三十五年。
可大唐内部的异种共生体，已经开始拆大唐的工业根基。
李承乾没有让他们继续停在这件事上，紧接着下令。
「星轨府丶天衍院丶工部丶电网统筹署丶医药司丶各大军区，即刻执行断网分区令。」
甘露殿内，李义琰立刻落笔记录。
这道命令并不是一刀切断所有电力和通信。
大唐刚刚建成一亿人口骨干电网和全球通信网，若是粗暴停摆。
矿井会积水，炼钢炉会报废，核试场冷却回路会失去调度，深空雷达也会失明。
刚刚被系统承认的行星级基础能力，很可能在几天内被自己砍掉一半。
所以李承乾要的是分区断网。
核心工业区先切断外部民用线路和低级监控链路。
医疗数据链丶工坊监控链丶旧式维护母线，全部做物理隔离。
太初计算群只保留星轨府丶核能署丶航天司丶深空阵列和各军区主控五类硬线，地方工坊与医药司普通记录网不得再接入。
各地机房必须把光缆丶铜缆丶备用电缆逐条编号。
断开的埠用铅封封死，封条拍照存档，并由两名不良人丶一名工部主事丶一名军区校尉共同签字。
谁敢为了省事留暗线，一律按叛国处置。
这道命令传出去后，整个大唐的工业网络都被重新分层。
长安医药司主数据楼内，医官把一排排外接记录柜推离主机房。
接线匠用断线钳剪开旧缆，每剪一根，旁边的书记官就报一次编号。
太原电学所地下三层，阎立德亲自守在高频试验台旁。
过去为了方便记录而接入总线的支路，此刻全部拆掉，换成离线磁碟和人工覆核。
神州基地航天医学所最忙。
他们为了实时监测赵信和航天候选者的脑电丶血氧丶骨髓灌注，曾经把不少仪器接入高速数据链。
如今这些链路，反而成了外星共生体可能借用的通道。
孙思邈从朱雀洲打来专线，只交代了一句话。
「所有活体污染样本的监测仪器，不得再直连外部数据网。」
「看不清，也比把信号放出去强。」
对此，医学所的人执行得很彻底。
他们让工匠拆下第一隔离区所有联网仪器，改用本地记录盘。
每隔半个时辰，由穿正压防护服的医官把记录盘放入铅盒，送进隔离读盘室。
读盘室和外部之间，只准通过摄像屏拍照传输，不准有一根线穿过隔离墙。
这样做很慢。
但此刻，大唐宁愿慢一点。
玄鸟城内，陆远看着各地回报陆续归位，才觉得这台庞大的机器终于压住了节奏。
先前外星共生体能在同一日多地发难，靠的正是大唐自己铺出去的网络。
医疗监测链把赵信体内的脉冲记录出去，稳频线丶工坊监控母线丶雷达旁路数据链又把异常脉冲拆成低频片段，送往帝国各处。
潜伏宿主被同频唤醒，洛阳丶太原丶朱雀洲丶玄鸟城才会几乎在短时间内接连出事。
现在李承乾这一刀，是先割断共生体传话和听令的通道。
但代价也很清楚。
大唐自己的调度能力，会暂时变慢。
长孙无忌翻着各地损耗报表，声音沉稳。
「六个时辰内，已有二十九处小型工坊停产。」
「海外矿带有三处因监控断链，改为人工值守。」
「南洋两座种植园抽排泵转入本地控制。」
「太原超导线材工坊降产四成。」
陆远看着那些数字，知道这还不算最坏。
只要核心母机丶核堆丶太初丶深空阵列还在，降产四成也能忍。
眼下最不能做的，是把被污染的技术骨干全杀掉。
他再次接通长安专线。
「殿下，活捉异化骨干必须尽快定标准。」
「各地处置手段不一，有的用高压电，有的用麻醉枪，有的直接打头。」
「继续这样下去，能救的人会被误杀，不能留的人也可能被带回隔离区。」
李承乾很快回话。
「你拟标准。」
「天衍院补医学部分。」
「军方补处置部分。」
「两个时辰后，下发全军。」
陆远没有推辞。
他把目前所有案例调出来，按行动能力分成四档。
第一档，轻度异常。
宿主还能交流，保留自主意识，只出现短暂肢体失控。
处置方式为隔离丶去电丶镇静丶骨髓筛查。
第二档，中度接管。
宿主痛觉下降，已经执行破坏动作，但对呼喊或痛刺激仍有反应。
处置方式为高压脉冲丶捕网器丶关节锁死，禁止击杀。
第三档，重度接管。
宿主冲击核心设备，伤害拦截人员，对外界指令没有反应。
处置方式为破坏关节和颈后传导，若仍无法阻止，可射击躯干和头部。
第四档，疑似群体节点。
宿主主动短接线路丶接入机房丶改写仪器，或者诱导其他宿主同步行动。
处置方式为就地隔离封舱，优先切断电力和数据，禁止徒手接触，必要时整舱灭活。
长孙无忌看完后，补了一条。
「凡技术骨干被活捉，所在工坊必须立刻抽调副手接管原岗位，防止核心工序无人知晓。」
陆远点头。
这条很要紧。
大唐这些年发展太快，许多工艺还没有完全写进教材，全靠老匠丶工程师丶书记官和试验记录撑着。
一个工程师倒下，背后可能就是一条设备线停摆。
若只救人，不保工艺，等这场动乱过去，大唐的工业能力一样会断一截。
标准处置令很快通过卫星中继丶军用电话和加密广播同步下发。
各军区接令后，先封设备，再救骨干，再查污染链。
大唐的刀没有收起来。
只是从乱砍，改成了按筋骨下刀。
第三日清晨，第一轮统计送回星轨殿。
全球确认异化人员三万九千九百二十七人。
其中技术骨干六百八十一人。
直接接触巨鳄活性材料者占七成以上。
疑似通过工业链粉尘丶滤芯丶包装垫丶冷却液间接污染者，占两成。
剩下一成来源不明。
死亡三百一十六人。
活捉三万余人。
失踪四百七十一人。
李承乾看到最后这个数字时，手指停在案边很久。
这些失踪者皆是跑掉的感染人口。
他们此刻可能正在寻找下一处线路丶下一台母机丶下一座变电站。
不良帅站在殿内，递上一份追踪图。
「根据各处的追踪发现，失踪者的行动方向有规律。」
「他们没有往荒原和海边逃。」
「大多沿旧工业运输线和地下维护廊移动。」
「其中十三条轨迹，指向朱雀洲天坑旧外运线。」
李承乾的手指落在朱雀洲的位置上。
那里是污染源头，也是巨鳄所在之地。
更重要的是，天坑底部还有两道至今没有完全打开的外星隔离门。
「它们这是要回去？」
李义琰低声说道。
李承乾眉头微微皱了皱。
如果这些外星共生体已经诞生智慧不低的群体意识，那么朱雀洲天坑对它们来说，可能不只是源头。
那里也许是巢，也许是某种信号器，也许藏着它们真正想接触的东西。
片刻后，李承乾下令。
「朱雀洲百里隔离圈，扩大到三百里。」
「海岸丶铁路丶空艇场丶地下维护廊，全线封死。」
「失踪者若试图进入天坑方向，优先活捉。」
「若成群冲关，炮兵开火。」
说到这里，他看向不良帅。
「另令孙思邈，加快巨鳄样本提取。」
「朕要知道，那头巨鳄到底凭什么能吞下大量污染和天坑辐射，却没有被外星共生体吃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