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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姐怎么亲自来了？可是本公子点的双份菜肴把你的后厨给难住了？”
姜宜酥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揶揄。
做了与方才一模一样的动作。
将托盘上的东西放下。
“陆小将军说笑了。”她浅浅一笑。
“听闻将军豪气，小女子感激不尽。只是琼华楼初开，许多顶级食材备料有限，实在凑不齐双份的量，若是因此怠慢了您，反倒是我的罪过。”
陆沉弋也因为她官方的话，挑了挑眉，看向托盘。
与送去给萧沉渊的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的两碟小菜，一壶青梅酒。
只听姜宜酥继续说道：“这是小女子的一点心意，还请陆小将军先行用着。至于您点的菜，我已让后厨重新拟了一份菜单，保证每一样都是本店最拿手、且今日独一份的珍品，绝不会与旁人雷同。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绝不与旁人雷同。
“独一份”这三个字，精准地戳中了陆沉弋的痒处。
他要的不就是这份独一无二的特殊待遇吗？
若是跟对面包间那家伙吃得一模一样。
即便是双份，也失了意趣。
“哦？”陆沉弋折扇“唰”地一下合上，敲了敲手心。
“既然是姜大小姐亲自安排，那本公子自然是要给这个面子的。那就这么办吧。”
“多谢陆小将军。”
姜宜酥再次行礼告退。
转身离开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回到后厨，立刻重新写了两份菜单。
菜品数量、珍稀程度全都相当。
但菜式却完全不同。
一份是山珍野味。
一份是河海湖鲜。
红袖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最后忍不住对姜宜酥竖起了大拇指。
“小姐，您这招真是太高了！两边都不得罪，还都让他们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那个！”
姜宜酥淡淡一笑。
重新系上围裙，目光再次投向那堆积如山的菜单。
“行了，别贫了。两位祖宗是安抚好了，外面还有几十桌客人等着呢。都打起精神来！”
窗外，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琼华楼内依旧人声鼎沸。
忙得脚不沾地。
东宫却是另一番光景，冷冷清清。
姜挽月又一次被拦在了书房外。
她手里提着个精致的食盒。
里面是她起了个大早，亲自去城东的芙蓉斋买的点心。可这食盒，从温热一直等到冰凉。
也没能送进去。
“安石公公，”姜挽月脸上挂着近乎僵硬的甜笑。
朝着从书房里出来的安石公公迎了上去。
“殿下今日……还是没空吗？”
安石公公是太子身边最得脸的内侍。
人虽上了年纪，一双眼睛却精明得很。
他拂尘一甩，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回姜小姐的话，殿下今日公务繁忙，实在是分不出神。您这番心意，奴才记下了，回头一定禀报殿下。”
又是这套说辞。
姜挽月捏着食盒提手的手指。
几乎要将那上好的丝绸给掐破了。
自从上次太后寿宴，她顶着姜宜酥的名头。
靠着那道黄金玲珑酥（蛋挞）才得了太子的赏赐。
她便以为自己离太子妃之位又近了一步。
于是日日来东宫献殷勤。
可结果呢？
太子自上次之后，就一次都没见过她。
她送来的东西，次次都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来。
这让姜挽月心里又急又气。
偏偏脸上还不能露出一丝一毫。
她咬了咬唇，挤出几分委屈，眼眶微微泛红：“是我不好，总在殿下忙碌的时候来打扰。只是……只是想着殿下操劳国事，想为殿下分忧，哪怕是做些吃食，能让殿下入口舒心也好……”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楚楚可怜。
安石公公在宫里见多了这种手段。
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眼珠子转了转，像是随口一提，说道：“姜小姐有这份心，殿下迟早会知道的。不过……这吃食嘛，倒也不必次次都劳烦小姐亲自动手。”
姜挽月心里“咯噔”一下，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只听安石公公慢悠悠地继续说：“这不，昨儿个殿下还跟奴才念叨呢。说京城里新开了家叫‘琼华楼’的酒楼，听说和姜家也有关系呢？莫不是这酒楼的东家正是姜小姐？”
一听琼华楼三个字。
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褪了。
安石公公像是没瞧见她的异样。
自顾自地感叹：“殿下还说，那琼华楼的牌匾，可是皇上御笔亲题的，能得此殊荣，想必那东家也有几分真本事。”
他顿了顿，终于将目光落在了姜挽月惨白的脸上，意有所指地笑道：“所以啊，姜小姐，您要是真有心，下次不妨去那琼华楼订上一桌席面，给殿下送来。若是真能让殿下尝个新鲜，那可比您自个儿在厨房里烟熏火燎的强多了。”
安石公公说完，客气地拱了拱手。
便转身去忙别的了。
独留下姜挽月一个人，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脑子里“嗡”的一声
只剩下安石公公那句“殿下对那里的菜肴，颇感兴趣”。
琼华楼……
是姜宜酥的琼华楼！
太子竟然知道了琼华楼！
还对它感兴趣！
这怎么可以！
姜挽月的心脏狂跳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了她。
她能在太后寿宴上出风头，靠的是姜宜酥做那道黄金玲珑酥！
可这一切，都是假的！
是她从姜宜酥那里偷来的！
若是太子真的去了琼华楼。
发现那里的菜品比她所谓的“拿手菜”好上千倍万倍，再一打听。
发现琼华楼的东家就是姜宜酥……
那她的谎言，不就当场被戳穿了吗！
到时候，太子会怎么看她？
一个欺君罔上、窃取长姐功劳的无耻小人？
别说太子妃了，怕是整个姜家都要被她连累！
一想到那个后果，姜挽出了一身冷汗。
她再也站不住。
提着那冰冷的食盒，失魂落魄地冲出了东宫。
狼狈地爬上了自家的马车。
“回府！快！回府！”她声音发着抖，催促着车夫。
马车在京城繁华的街道上行驶，车轮滚滚。
窗外，到处都能听到关于琼华楼的议论。
“你听说了吗？琼华楼的位子已经预定到一个月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