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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的看向顾子延。
我喜欢乔川的理由，不需要赘述。
过了一会儿，我说，“我打算九月份的时候跟着乔川去北方，他上学，我找个诊所上班。”
我明明白白的说给顾子延听，是为了告诉他，他不用再来找我了，我不想跟他有任何的纠葛，我已经找到了归宿。
我想，但凡他还有点理智，就不会千里迢迢的跑到北方去找我。
不过，现在也可能是我的自作多情，毕竟，顾子延已经好久没有来找我了。我觉得，顾子延可能是想通了。
瞧，我这样的人实在是不值得。
顾子延淡淡的开口，他说，“你设想的挺好。”
他不像是生气，那漆黑的眸子里，我竟隐隐的看出了几分同情和怜悯。
是在可怜我吗？是觉得我跟乔川在一起是病态的？没有结果的？
我弯起唇角，跟顾子延头一次这般平静的对话，敞开了心房，就好像跟老朋友对话一样，我说，“云廷还在的时候，我是个妇产科医生，那时候就想着让自己变成一个顶尖的医生。云廷走后，我的心一下子就空了，我觉得活着也不好，死了也不好。我从鬼门关里走出来，就看淡了一切。我没什么追求，也没什么欲望。想来，真的跟行尸走肉差不多。”
顾子延抿了抿薄唇静静的听我说。
“可是，阿乔不一样，阿乔喜欢画，他想成为一个优秀的画家。他会上最好的美术学院。我看着他废寝忘食的在画室里的时候，我就想，这样多好。有希望的人生才是人生，他虽然有家人，但他和我一样孤独。他那么努力，我也该跟着他一起努力。”
“两年了，我的手腕也差不多好了。我还想试试，拿起手术刀，重新走进医院。”我抵着看着腕上狰狞的伤疤。
我的脸上充满了希望。
顾子延从未在我的脸上看见过这样的希望，他怔然片刻，嘴角动了动，声音很轻，“宋茫，要是你想的这一切都不会实现呢？”
“会实现的。”我笃定道。
阿乔会来到我身边，带着我走。
我知道的。
顾子延顿了一会儿，摩挲着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后，他抬头，对着我很认真道，“宋茫，如果……”他欲言又止，“你可以找我。”
当时我并不懂顾子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很快，现实就给了我答案。
乔川很晚才回来，他的身上裹着外面雨天的湿气，这让他整个人都看起来湿漉漉的。他的眼眶有些红，大约是哭过。
我瞧着他这样子，立马觉察到不对劲。
乔川朝我笑，给我带了一份草莓蛋糕，问我饿不饿。
我摇摇头，伸手去摸他的脸，问他，“哭啦？”
乔川的脸颊蹭着我的手掌心，把我的手掌心蹭的痒痒的，他说，“嗯。”
我抱住他，手背拍着他的背，道，“不是说远房亲戚去世了，怎么还哭的这么伤心？”我有些心疼，在我的印象里，乔川就没在我跟前哭过。
他一直淡淡的，夹着疏远的笑意。
“虽然是远房亲戚，但以前关系还挺好的。想到他死了，我心里就很难受。”乔川的声音带着含混的更咽，他把我抱得越发的紧，鼻息间滚烫的气息晕在我的脖子间，“阿茫，你一定要活的好好的。”
“傻瓜，我当然会活的好好的。”我说。
我再也不会寻死了。
你在我身边，我觉得什么都好。
夜深，窗外月色皎洁，乔川和我并排躺在床上。他问我困不困，我说不困，然后，我们就躺着聊天。
他说他的手机是被他爸逼着拿出来的，他爸看他一直心神不宁的看着手机，察觉出来他心中挂念着我。
让他把手机放在了书桌上，等话谈完了，再让他把手机拿走。
他们之间谈了没多久，乔悠悠就借着给他们送茶的功夫顺走了他的手机，那个时候乔川还没有发现。
等他从乔星海书房出来的头一件事就是拿了手机联系我。他直觉里乔悠悠用他的手机联系我肯定没什么好事。
没想到还是发生车祸。
我皱了皱眉头，“阿乔，你是说我的这次车祸是乔悠悠搞得鬼？”
所以乔川当时打给我的时候才会那么着急。
乔川摇摇头，“不是，阿茫你想多了，我二姐现在没工夫管我们。她因为被媒体抓的太狠，导致乔家股价大跌，我爸已经生气的把她送到国外了。我二姐不会再回来了。”
我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乔悠悠是要到新加坡找书奕吗？”
“不是。”乔川低低道，“她找不到书奕哥了，永远也找不到了。”
乔川的声音低到了沉沉的夜色里，听起来竟是有几分哀伤。
他会觉得乔悠悠可怜吗？
我道，“找不到才好。”
找不到她心里才会痛苦，她那么坏，理当要受到一些惩罚。
单单是让她找不到书奕，这惩罚还轻了点呢。
乔川朝我挨近了一分，他微凉的唇印在我的唇上，只是淡淡的一个吻，旋即安静的躺在我的旁边。
这天晚上过得好像格外的快。
我们之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好多话，我的心很安定，远方的天空渐渐的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微弱的光线射进我的病房的时候，乔川轻颤着长长的睫毛，“阿茫，这么快就天亮了。”
我说，“是不是困了？睡吧。”
到此时，我也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
乔川顿了顿，那模样，像是有话要说。
我问，“怎么啦？”
事后的好几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够聪明，够机警，会不会就能早点从乔川的脸上察出端倪来？
那样的话，我和乔川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可是，那时候，我现在安逸里，我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的向往，哪里会想刚刚还在轻吻我的乔川，会这样毫无征兆的，对我说出分手这两个字。
乔川的声音跟平常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依然亲昵的抱着我，可是，他接下来的一字一句都无比残忍。
他说，“阿茫，天亮了就不能再做梦了。”
“阿茫，我们分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