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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35章问斩(第1/2页)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人齐齐叩首。
“请圣上明察!”
百余人同声,声浪滚过午门的城楼,直直灌进紫禁城里。
乾清宫。
“啪!”一整套茶具被狠狠扫落在地。
“反了!全反了!”
皇帝站在御案后面,双目赤红。
“上百人跪午门?谁给他们的胆子!”
“杀!”他一脚踢翻了御案前的绣墩。
“谁敢造谣生事,统统给朕抓起来!带头的砍了,跟着跪的全部革职下狱!”
“朕倒要看看,这天底下谁敢替一个通敌的罪臣翻案!”
内阁首辅和六部尚书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龙鳞暗卫!”
“去午门,把带头的人给朕拿下!”
“聚众逼宫,形同谋反,朕要他们的命!”
副统领领命而去。
一刻钟后,龙鳞暗卫的黑甲队列出现在午门外。
长刀出鞘,寒光逼人。
跪在地上的学子和官员们身子都在抖,但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顾轻舟抬起头,神色讥讽,“要杀便杀。”
“杀了我们,这满城的册子就能收回去吗?”
“杀了我们,汇通钱庄的账册就能烧干净吗?”
“杀了我们,那三千埋在断魂谷的忠骨就能闭嘴吗?”
暗卫副统领握着刀的手微微一僵。
就在这时。
午门城楼上,传来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
太后身着凤袍,一步一步走上了城头。
“收刀。”太后的声音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暗卫副统领迟疑了一下,“太后,皇上有旨……”
“哀家说,收刀。”
太后松开嬷嬷的手,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城楼的垛口前。
风吹起她鬓角的白发。
她低头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年轻面孔,又看了看那些举着刀的暗卫。
“皇帝要杀人?”
“那便连哀家一起杀了。”
“杀了哀家,再杀了这三千人。”
“看看能不能堵住这天下悠悠众口。”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暗卫副统领的刀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太后转过身,朝乾清宫的方向看了一眼。
“皇帝。”
她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又像是在对着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说话。
“你父皇临终前说过一句话。”
“天子之怒,可伏尸百万;天子之过,亡的是社稷。”
话音落下。
广场上的暗卫,一个接一个地收刀归鞘。
不是因为太后的命令。
而是因为禁卫军统领忽然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却饱经风霜的脸。
他将长剑缓缓插入鞘中,双膝跪地,朝着午门叩首。
“末将程砚,当年受司首辅举荐之恩,方有今日。”
“末将叩请圣上,重审旧案。”
他身后,十几名禁卫军校尉同时跪下。
这些人,都是当年司诚从寒门子弟中提拔、安插进禁卫军的遗孤。
他们等了五年。
等的就是有人先开口。
午门前的跪谏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乾清宫便传出了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反贼宋棠之,勾结北蛮,谋反犯上,证据确凿,罪无可赦。”
“着于正月初一祭天大典当日,午门外斩首示众,以正国法!”
“钦此。”
正月初一。
祭天大典当日。
皇帝不但不查旧案,反而要在天下人面前砍了宋棠之的头。
这是杀鸡儆猴。
顾轻舟跪在最前面,眉头皱的死紧。
消息传到城西贫民窟时,林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阁楼。
“司姑娘!皇上下旨了!初一问斩!就在午门外!”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双目赤红。
“爷要是死了……爷要是……”
“我听到了。”司遥坐在窗前坐着,没见丝毫慌张。
林风愣住了,“你……你怎么……”
“急什么。”司遥将看向窗外的视线收回。
“初一问斩,初一也是祭天大典。”
林风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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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遥站起身,走到桌前。
桌上铺着一张手绘的京城舆图,午门到天坛的路线被她用朱砂标了出来。
她的目光落在舆图上,“皇上把问斩定在祭天大典当日,不是巧合。”
“他是要当着文武百官、天下万民的面杀宋棠之。他要用宋棠之的人头告诉所有人,替司家喊冤的,都是这个下场。”
林风攥紧了拳头,“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看着什么?”司遥抬起头,目光寒凉。
“他选祭天大典动手,正好。”
她将舆图上天坛的位置重重一点。
“满朝文武、宗室亲贵、各国使臣,全都在天坛。”
“太后也在。”
“这是血书见天日的唯一机会。”
林风的瞳孔骤然放大,“你要在祭天大典上……”
“我要让皇帝当着天下人的面,亲眼看到他埋了五年的真相。”
司遥将舆图卷起来。
“午门到天坛,骑快马不过一炷香。问斩定在什么时辰?”
“巳时三刻。”林风咬着牙答。
“祭天吉时呢?”
“巳时整。”
巳时整祭天,巳时三刻问斩。中间不过一炷香的空档。
皇帝算得明白。
他要先祭天,请天地神明作证,然后在天坛大典上宣布处决“反贼”,让这场杀戮变成“替天行道”。
司遥思怵几番,吩咐道,“林风,初一那天,你去午门拖住行刑。”
“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只多拖一炷香。”
林风眼眶红透了,他无比想要自己的主子活下来,可是他一个人的力量,只怕……
司遥看出了他的犹豫,“放心,你不是一个人。”
司遥从袖中取出一支短笛,正是从枯井里取出的那支。
“林家暗网里还有十七个人在京城。再加上程砚手下那些遗孤,午门的禁卫军校尉里,至少有六个是自己人。”
“你不需要杀人,也不需要劫刑场。你只需要制造混乱。”
她将竹笛递给林风。
“刑场出了乱子,监斩官就不敢擅自行刑,必须先请旨。而此时皇帝在天坛,一来一回传旨,至少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就是我的时间。”
林风接过竹笛,手指微微发颤。
“那你呢?”
“我去天坛。”
林风的脸色瞬间变了,“司姑娘,你疯了!天坛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禁卫军!你一个人怎么进去!”
“太后给了我一块令牌。”司遥从怀里摸出那枚寿康宫令牌。
“她答应过,会替我打开一扇门。”
林风的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削的女人。
她身上穿着洗了无数遍的旧衣,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可她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司姑娘。”林风突然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属下跟了爷十二年,爷这辈子做过最混账的事,就是把您关在国公府里。”
司遥没有说话。
“可他做过最对的事……”林风抬起头,满脸是泪,“也是拿命去岭南救您。”
“您今日若是能救他一命,属下给您磕一百个头都不够还的。”
司遥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别磕了。”
她的声音淡淡的。
“初一那天,若我成了,他活。”
“若我死在天坛上……”
她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就别拖了。让他们痛快点。我在下面等他。”
林风浑身一震,低头死死咬住了牙,满眼哀戚。
入夜。
司遥独自坐在阁楼的窗前,手里攥着那半块将印。
当年宋伯父亲手掰断这枚将印的时候,一定想过,总有一天,拿着这两半印的人会再见面。
可他没想到的是,两半印之间隔的不是山水,是五年的血海深仇。
司遥将铜印贴在胸口,闭上眼。
爹,阿兄。
明日就是初一了。
女儿这条命,本就是你们用血换来的。
明天,我拿它去换一个公道。
换得回来,咱们司家三百余口冤魂,便能瞑目了。
换不回来……
我就下去一起陪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