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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盛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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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子期想起自己吩咐丫鬟给她送甜点时,她那双低垂的、长长的睫毛;想起他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时,她那轻飘飘的重量;想起他搭上她脉博时,那微弱却平稳的跳动。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注意到了她。
    原来,从那时起,她就是醒着的。
    所以说,四姨母家的这个梁妲,她就根本没有晕倒过。
    她看着他在那里忙乱,看着长辈们争吵,看着文家的人撒泼,看着梁家自己亲爹爹、亲娘亲、亲姐姐在痛哭流涕悔不当初,却选择像个局外人一样,安静地躺在那里,冷眼旁观。
    这是一种何等的冷静,又何等的……心机?
    盛子期就是因为看见这些,她在装晕,才出去叮嘱郎中的。
    现在反思,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在郎中面前为她铺路,似乎并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这样一个在梁家那种环境下长大、身体孱弱却心思深沉的小丫头,如果没有人护着,只怕会被那群豺狼啃得骨头都不剩。
    王若弗还在那里哭嚎,盛如兰还在那里尖叫,梁晗还在那里吐血,盛墨兰还在那里自怨。
    盛子期缓缓地,几不可察地,对着榻上那抹身影,极轻、极慢地,扯了扯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了然,一种“我懂你”的默契。
    他知道她装晕,虽然她不知道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在这座看似光鲜的盛府里,在这满堂乌烟瘴气的纷争中,他和这个才十岁的梁家三小姐之间,有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惊天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将会把他们的命运,以一种谁也预料不到的方式,紧紧缠绕在一起。
    盛子期站在那片兵荒马乱的边缘,心绪却沉静如水。
    他之所以在郎中进来之前,特意出去拦住他,低声耳语那几句“小妹自幼体弱,昏迷不醒,切不可落下病根”,根本不是在行侠仗义,而是在进行一次关乎人心的豪赌。
    他在赌。
    赌这个三表妹到底是真晕,还是装晕。
    如果她是真晕,病情尚不严重,那便是两家孩子寻常的打架斗殴,顶多是文家占了些体面,盛家丢了些面子,最后在长辈的呵斥下扯平,不了了之。
    毕竟祖母王若弗向来不喜四姨母墨兰,在这个家里,除了外祖父盛纮或许还会在乎那么一丝微薄的父女情分,其他人。
    包括大舅舅盛长柏、二舅舅盛长枫,甚至那个看似温和的六姨母盛明兰。
    怕是都会站在文家那边说话。到时候,梁妲这顿打,也就是白打了,委屈也就白白受下了。
    可如果她真的是装晕……
    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盛子期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寒芒。
    以他对自己祖母和五姨母的了解,一旦她们知道梁妲是装晕,那这个才十岁的小妲儿,怕是要在盛家吃更大的苦头。
    祖母会骂她“妖孽”、“戏精”,五姨母会嘲笑她“心机”、“下作”,甚至连带着四姨母一起骂。
    到时候,四姨母墨兰一家,甚至包括梁妲她爹,那个现在还碌碌无为,若说男人家的仕途,就是仕途最窝囊的四姨夫梁晗,都少不了要跟着吃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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