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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句话，明显打趣她了，娄钰直接人起来，凑到了她跟前，像个软萌的哈巴狗一样……
梁妲把契纸攥在手里，半晌没说出话来。
再后来是城东的绸缎庄、城北的粮铺、城外庄子上带水磨坊的田产。
送的人从楼珏变成楼镂，又从楼镂变成娄钰，乃至还没成家的六哥娄瑶。
每个人送的时候都说一样的话！
“给娄家新妇的零花钱，拿着买糖吃。免得别人知道了，说我娄家苛待了永昌伯爵府六房嫡出三姑娘！”
铺子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从汴京城内滚到汴京郊外，又从汴京滚到洛阳、江宁、扬州等地。
梁妲某日闲来无事把一大匣子契纸倒出来清点，数着数着手指头不够用了，求助旁边安静陪着自己的娄钰，娄钰笑眯眯地说。
“别数了，反正够姐姐你买一辈子喜欢吃的栗子糕和蟹粉酥。”
从一开始的几个门面铺子，后来竟然发展成了全国各地的几十条街面铺子！
但比铺子增长更快的，是她身子的变化。
娄钰请的各种郎中啊名医啊，就一直没停过！
甚至娄钰不知从哪里弄来两张药膳方子，日日亲自盯着她吃药膳。
那药膳里头的材料梁妲瞄过一眼，光是她认得的就有千年老山参、百年制首乌、雪山雪莲和千年老灵芝，她没认出来的更是，里面东西杂的多得像药材铺子搬了家。
不过唯独味道还可以！
她都觉得那些东西一起吃会补出问题来，但是娄钰可不听，说什么他重金求方，定是姐姐可以吃的，等该换方子了，我就给姐姐换！
日子一天天过去，起先她走两步路要歇三回，从卧房走到花园凉亭都得娄钰扶着。
后来变成走一趟歇一回，再后来从凉亭走到池塘边都不喘了。
那天午后日头正好，花园里开了几丛凤仙花，引来了两只蝴蝶，一黄一白，绕着花枝上下翻飞。
梁妲的脚比脑子快，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想跑就跑”的冲动和力气。
等回过神来，她人已经追着那只黄蝴蝶跑出去了三四丈远。
娄钰原本坐在石凳上翻书，余光扫见她忽然起身跑出去，书啪地一声合上，人也跟着弹了起来。
“姐姐！妲儿！好妲儿！好姐姐，慢点儿你——”
梁妲哪里听得见。
她眼睛里只有那只忽高忽低的黄蝴蝶，裙摆扫过花丛，带起几片花瓣。
她伸手去够，指尖离蝶翅只差一寸，蝴蝶一振翅，往高处飞了。
她急得跺脚，又追了两步。
娄钰在后头追她，步子不敢迈太大，怕惊着她，又怕她脚下绊到石子儿。
他一手虚虚张着，隔了半步的距离跟着，嘴里不停地说：
“看着点儿路，别踩到花根，那有块石头，小心硌到姐姐脚！”
梁妲在前面追蝴蝶追得欢快，裙摆扬起来像一朵绽开的花。
两条腿迈开的时候风从耳边呼呼地过，头顶的天蓝得透亮，那只黄翅膀的蝴蝶一忽儿高一忽儿低，逗得她伸长了胳膊去够，这一次更近了，她的指尖擦过蝶翼边沿，黄蝴蝶便狡猾地一扭身，往花丛深处钻去。
楼钰就一直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一步不敢落，怕离远了她不安全，一步不敢近，怕限制了她施法打败蝴蝶。
现在他已经是两只手虚虚地张着，像母鸡护崽似的，眼睛紧紧盯着梁妲的脚下，看见碎石就赶在前面用靴尖拨开，看见花藤就伸手替她挡一下，嘴里不停地念叨。
“慢点儿慢点儿，姐姐看路，左边有棵矮桩……”
梁妲哪里听得进去，她眼里只有那只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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