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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窗外老槐树叶子被夜风吹动的沙沙声，能听见远处不知哪条巷子里传来的一声模糊的狗吠。
梁妲开口了，声音不重，每个字却都清清楚楚。
梁妲：“钰郎！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娄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出声。
梁妲：“六伯哥是生得俊俏，读书也读得好，往后要做官做大官，那是他的本事。”
梁妲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让他感受她脸上的温度。
梁妲：“可他俊俏关我什么事？他做不做官关我什么事？”
梁妲：“我是他八弟的媳妇，我从未喜欢他，也未看过他，若不是钰郎，我更不知道他是那个人！”
梁妲：“我叫他一声六伯哥，那就是一辈子的六伯哥，隔着这层身份，他就算生得跟潘安再世似的，我也不会多看他第二眼。”
娄钰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
梁妲低下头，在他冰凉的指尖上轻轻亲了一口。
梁妲：“你今天在樊楼楼下看见那个青衫客，就开始胡思乱想了是不是？”
梁妲：“进了院子碰见六伯哥，他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就更堵了是不是？”
梁妲：“钰郎你憋了一下午加一晚上，憋出一句‘我文不成武不就’来，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娄钰的喉咙动了一下，低低地辩了一句：“我没……”
梁妲：“你就有。”
梁妲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温温热热的。
梁妲：“你觉得，你那些哥哥们，大哥做生意是大家大业的掌舵人，二哥管着南北商队，六哥要走仕途读圣贤书，每一个听起来都比你有头有脸是不是？”
娄钰没说话，睫毛垂下去，半遮住了眼里的光。
梁妲把他的脸捧起来，迫使他看着自己。
梁妲：“那钰郎，你知不知道，我嫁给你的头一天，就觉得你比天底下所有男人都好。”
娄钰猛地抬起眼来。
梁妲：“第二天早晨醒来，我睁开眼看见你那里也没去，就趴在榻边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像两只琥珀珠子，问我说‘姐姐醒了？饿不饿？’，那时候我就想，这小小的人儿，怎么这么会疼人。”
梁妲的声音轻轻的，可每一个字都坠着沉甸甸的认真。
梁妲：“后来你跟我说不用去请安、不用立规矩、就在院子里安心养着，什么都有你。”
梁妲：“我那时候连你屋里什么陈设都没看清楚，可我已经觉得我嫁对了。”
她的拇指从他眉心那两道竖纹上抚过去，一下、两下，把那些皱痕慢慢揉平了。
梁妲：“你知道天底下有多少人，想要一个娄钰这样的夫君吗？”
梁妲：“是会早起蹲在花田里抓蝴蝶的，会替媳妇梳头簪满福禄寿喜的，会怕人在楼下多看一眼就心里不痛快的。”
梁妲：“可这样的夫君，我梁妲一个人占了，我偷着乐还来不及，我哪里还有工夫去看别人俊不俊俏、读不读书、做不做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