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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腻的桂花糕香气还未散去，梁妲正小口啜饮着温热的茶汤。
却见娄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一个不起眼的锦囊里掏出一个小巧玲珑的扁壶。
那壶身非金非银，触手温润，上面还带着精细的雕花纹路，看起来十分新奇。
娄瑶：“梁姐姐，且慢用。“
娄钰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娄瑶：“这小壶是我平日里出门必带的。“
娄瑶：“这壶里的茶汤，是我自己配的方子，加了些温补的药材，最适合姐姐这般体寒之人饮用。“
他说着，熟练地拧开壶盖，那壶嘴竟设计得极为精巧，对准了梁妲面前那只空了的小茶盏，手腕微倾，澄澈的茶汤便稳稳地注入杯中，一滴也未曾溅出。
接着，他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娄瑶：“姐姐尝尝看？“
他将茶盏往梁妲面前推了推，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又有些忐忑，像个献宝的孩子。
梁妲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少年。
她原以为这娄钰只是个被家族宠溺、不谙世事的富家公子，顶多算个性子绵软的乖孩子。
可此刻，他这番举止，哪里像个十六岁的纨绔子弟？倒像个潜心钻研医理的儒医。
梁妲：“你……居然！还会医理？“
梁妲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她想起月老庙上香那个画面，娄家父母说她是嫡长子亲自相看过的，难道……
难道那月老庙真的灵验了！？
娄钰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奇异的扁壶，声音细若蚊蚋。
娄瑶：“算……算不得会。“
娄瑶：“只是个人兴趣罢了。我从小就喜欢琢磨这些草木药性，从前还死皮赖脸地拜了个游方郎中做师傅，学了些皮毛。“
他顿了顿，抬起眼，飞快地看了梁妲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和无奈。
“只可惜……爹娘不愿意让我出门做郎中，说那是有损门楣。更不准我去考什么御医……”
“他们说那官场的险恶，不适合我这般性子。他们！他们只盼着我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管管账目，种种花草便罢了。”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满是被束缚的才华和壮志未酬的失落。
可这失落一闪而过，很快又被他对面的梁妲所吸引。
他看着梁妲那依旧苍白的小脸，眼神里满是真诚。
娄瑶：“所以我就想，与其去救死扶伤，不如先把自己身边的人照料好。姐姐若是觉得这方子尚可，赶明儿我就让人把完整的方子送过来。“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解释说道。
娄瑶：“这方子我前后调整了几十次，用的都是温和的补药，看看对姐姐的身子有没有什么帮助。“
梁妲端起那杯茶，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她体内常驻的寒意。
茶香中带着淡淡的草药味，却并不苦涩，反而有一种草木的甘甜。
她看着眼前这个脸颊微红、眼神清澈的少年。他不是那个自己已知故事里，被家族推出来联姻的、懵懂无知的娄家八少爷。
他是一个被剥夺了梦想、却依然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想要守护别人的、温柔的娄钰。
这和自己，有多少的同病相怜！
梁妲：“很好喝。“
梁妲轻声说道，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梁妲：“多谢你，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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