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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不对啊，”莫钟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忽然想起秦慕远从来不是一个对感情有兴趣的人，更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秦慕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莫钟黎却觉得自己找到了重点，倾了倾身，摁着秦慕远的手又给他倒了一杯。
“来，说说，说说啊。”
秦慕远瞥了眼就被，依旧没有说话。
“你这人可真没意思，”莫钟黎摇摇头，秦慕远是他见过最没有意思的人，这大千世界吃喝玩乐，秦慕远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烟、酒，都属于平时应付客户的范畴，平时基本不碰，声色场从来不去，许多人富二代钟爱的跑车、豪宅，秦慕远也从来不会上心，生活枯燥的像个看破红尘的苦行僧。
有的时候，莫钟黎都怀疑秦慕远这红尘走一遭，是神仙下凡体验生活来了。
“老秦啊，你说你如果哪一天死了，你便不会觉得这辈子特无趣吗？”
秦慕远目光终于又落回他的身上，皱了皱眉。
“你认为什么有意思？”
漠然的声音仿佛一下子将他与这个世界剥离开来。
莫钟黎歪在沙发里，“以前我觉得赚钱有意思，现在觉得我老婆有意思，她一哭一笑都特别有意思，我看见她我就开心，别人有的人爱豪车，有的人爱豪宅，有的人爱旅行，有的人爱画画……”
“我爱珠宝。”秦慕远打断他。
“……”莫钟黎忍着吐血的欲望，“你爱的也太无欲无求了。”
“你错了。”
“啊哈？”
“房子，我十四岁的时候名下就有七八套房，其中包括公寓楼、独栋别墅、海景洋房，我爸喜欢收藏车，我家地库都是车，两轮到四轮都有，还有飞机，旅行，我这几年去过的地方不够多吗？没意思。画画，我每天都在画……”
“停停停停停停停！”
莫钟黎默默地泪了，他么的，这难道就是生在罗马和奔向罗马的区别？
转念一想，莫钟黎觉得，秦慕远的人生也真够无聊的，别人至少会努力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而那些东西，秦慕远不用努力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他的人生或许从来没有什么目标，大概就是这样他才会觉得无论香烟还是美酒都没意思吧？
莫钟黎甚至换位思考了一下，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许多富二代星二代躺在前辈的功劳簿上吃喝玩乐，啧，真是生无可恋的一生，相比之下，他反而更佩服秦慕远。
明明拥有那么多，还可以白手起家，斗志满满的创建一间属于自己的公司。
可是……
“你刚刚问我那些干什么？”莫钟黎又把话题带了回去。
“你还喜欢她吗？”
“谁？”
“你前女友。”
莫钟黎一怔，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事实上，如果不是秦慕远忽然提起，莫钟黎已经许多年没想起过那位前女友了。
平心而论，那女孩是个很好的女孩，他当时也非常喜欢她。
可是现在仔细去回想，莫钟黎却发现连那个女孩的脸都在记忆中模糊了。
“会不会有一天，你不喜欢你老婆了。”秦慕远问，淡漠的模样好像在说今天的菜是不是有点咸。
当然，相识这么多年，莫钟黎也没见秦慕远抱怨过这个问题。
“怎么可能？”
“科学证明，男女谈恋爱其实就是荷尔蒙在起作用，两性激素的碰撞往往会增加双方对彼此的好感，但任何数值都会有一个峰值，当荷尔蒙超过峰值就会发生自然回落，这个时候双方往往会产生矛盾和争吵，进入所谓的磨合期。磨合到一起，就在一起，但也有许多人，磨合不到一起便分道扬镳，更有一部分人，他们暂时的接受彼此，可在两人婚后，进一步的了解和相处当中，会暴露更多矛盾，有些忍无可忍便会离婚。当然，也有一部分人，他们的荷尔蒙让他们始终彼此契合。”
“……”
秦慕远抿了口酒，“据调查……”
“哎等等等等等，”莫钟黎知道这人再开口的话估计就会给他罗列一大堆数据来支持这项说法了，连忙道：“你一定不会特意去研究这些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继前面几次之后，秦慕远又又又又又一次不说话了。
看着眼前这位大龄自闭儿童，莫钟黎叹了口气。
自己这兄弟做的，得是合作伙伴，得是爱情顾问，还得给他处理他不想去搞的烂摊子，适当的时候还得当一回知心姐姐。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秦慕远忽然又提问。
“什么问题？”莫钟黎叹息。
“如果有一天，你老婆不再需要你了怎么办？”
莫钟黎立刻脑补了一下，如果自家小妻子有一天不需要他给她放洗澡水了，不需要他陪她看电视刷八卦了，就连吃个鱼也不需要他帮忙挑刺了，他一定特别无聊。
哎不对……
“你是说不需要我照顾她了，还是不需要我了？”
“不需要你，她不要你，她喜欢别人了。”
于是，莫钟黎脑海中立刻又出现了另外一幅画面。
他家的小妻子对着别的男人笑靥如花，挽着别的男人的手臂，和别的男人共撑一把伞……
莫钟黎有股子想要杀人的冲动。
秦慕远静静地看着莫钟黎越来越接近扭曲的表情，感觉和自己此刻的心情有些相似。
只不过，他又说：“这不科学。”
“什么？”
“既不喜欢，就应该彼此放手，保持清醒和理智，但心里竟然会不舒服，这不科学。”
莫钟黎：“……”
他看着秦慕远，却不知道自己该以一种怎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个凡事总是想用科学和数据来解释的家伙。
“等等，”莫钟黎忽然反映过来，“你什么时候也在考虑如果这种伪命题了？还有，你竟然会心里不舒服？呃……”
莫钟黎根据秦慕远的伪命题反推，“难道你知道盛迦南喜欢的人是谁了？所以你心里不舒服了？哦对了，难道是你办公室才来的那个小鬼？”
靠，这才是真正的不科学吧？
秦慕远竟然会吃醋？！
莫钟黎因为自己的脑洞目瞪口呆。
“没有。”秦慕远却是说。
“你不承认？”
“你知道现在离婚率居高不下的原因是什么？”
“……”他么的，这跟离婚率有什么关系？
莫钟黎诚实地摇了摇头，并摆出了一幅洗耳恭听的姿态。
“离婚率居高不下除了感情导致的婚姻破裂之外，源于许多人没有责任心和责任感，由于女性在将身上抚养孩子方面的天性，这导致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女性是有责任心的，没责任心的是男性。”
“所以？”
“既然很大可能盛迦南以后的男朋友、未婚夫会是一个没有责任心的人，我为什么要把她嫁出去？”
“靠！”
搞了一个晚上，原来重点在这里，莫钟黎恨不得喷秦慕远一脸血。
“还有呢？”
“没有了。我不是因为她喜欢别人而不舒服，盛迦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有喜欢一个人和不喜欢一个人的权利，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但我会尊重她。”秦慕远从沙发里站起来，钱包里抽了一叠纸币压在了酒杯下，起身朝外走去，“再见。”
莫钟黎：“……”
他满脑子只停留在秦慕远的那句“尊重她”上面，神他么尊重她？
他倒要看看，以后盛迦南给秦慕远带上几层十几层绿帽子的时候，秦慕远还要怎么尊重她。
不过……莫钟黎看着秦慕远的背影，
他么的，这什么怪胎啊？
用完就扔？
还有，根据这位上一次婚姻的经验，他秦慕远也不是什么好鸟啊？哪里来那么大的脸坐在这里侃侃而谈男性没有责任心的？
他以为他很有责任心吗？
莫钟黎又开始同情盛迦南了，到底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和秦慕远纠缠不清啊？
“哎哎哎，你要干嘛去？”
一口闷了酒，莫钟黎快步从清吧里追出来。
秦慕远看了他一眼，却是无比认真的说：“我不想告诉你。”
“……”莫钟黎忍着抓狂的冲动，又一次扪心自问这些年自己到底是怎么忍他的，“我们还是兄弟吗？我们还是朋友吗？啊？秦慕远？”
“朋友和兄弟并不意味着要分享所有的秘密。”这一刻，莫钟黎的兄弟这样告诉他。
莫钟黎猝。
秦慕远站在路边拦了辆车，莫钟黎连忙也跟着跳了上去，“你放着自己的车不开，你搞什么？”
而这次，秦慕远却是用一种宛若看智障般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你的驾照是怎么考下来的？”
莫钟黎除了一个靠，这次着实再说不出什么话了。
他有气无力的靠在车座上喘气，秦慕远飞快报上了海棠春社的地址。
“你不回家住？盛迦南不是在秦家住现在？”
“适当的保持距离，是维系关系的根本。”秦慕远说。
莫钟黎忍着吐血的冲动，只回了他五个字，“呵呵呵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