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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慕远看着她光洁滑嫩的脸，不解他的抽肿从何而来，不过他又不傻，很明白盛迦南的意思。
“你觉得再和我结婚很没面子。”
“……”
靠了，这是重点吗？
“哎哎哎，你想和我结婚啊？你真想和我结婚？”盛迦南有些嘲弄的看着他。
结果，秦慕远还是那一句，“都行。”
反正他又没有喜欢的人，如果她想，那就结呗。
“你可真渣。”
无端端挨骂的秦慕远沉默片刻，居然很认真的发问：“为什么？我哪里渣？”
“哪里都渣！”盛迦南忍不住控诉他，“你喜欢我吗就和我结婚？你知道结婚是什么？结了婚你能给我什么？”
秦慕远再次沉默，这一次，他的脸色竟然有点难看起来，盛迦南顿时有点心虚，自己不会是伤到这人面子了吧？
正这么想着，秦慕远忽然说：“喜欢，不喜欢，又能怎么样呢？两个人一起生活不就行了吗？至于我能给你什么，只要不违法犯罪，只要我有的，我都可以给你，没有的，我也可以拼命找来给你。”
如果只听后半段，这真的是一句动人的情话，足以让盛迦南飞蛾扑火。
但是，哪有那么简单啊？
“不喜欢，两看两相厌，怎么能一起生活啊？而且，你，我，我们两个一起长大的，和兄妹差不多，你你能对我那，那个啥？”
盛迦南指指他，又指指自己，面色尴尬。
秦慕远愣了愣，想起初结婚时的尴尬来，当时他的确不能。
他总觉得盛迦南像个闹腾的、找不到糖吃的孩子，总是闹他，这样那样，就算成了妻子，他又哪里下得去嘴？
“我不讨厌你。”半晌，他说。
盛迦南噎了噎，难道她要说他讨厌他？
这种在别人示好的时候上去抽人嘴巴的事，盛迦南干不出来。
“但是不讨厌也不意味着喜欢对吗？一点儿感情都没有的人怎么能在一起呢？”
“我们相处了十几年了，有的是感情。至于喜欢不喜欢，真的没那么重要，你曾经也说过，喜欢未必就要在一起，合适最重要，不是吗？”秦慕远放缓了声音，徐徐开口。
盛迦南哑口无言，是的，她是说过，但是那是她在回去之后无法和学长在一起的可能下说的。
“喜欢不喜欢，一点儿也不重要。”秦慕远说。
“怎么会？”
秦慕远看着她，盛迦南这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他的目光里透着痛苦。
盛迦南抿了抿唇，立刻努力回想盛迦南的记忆里是否有什么秦慕远伤痛的记忆。
可是，没有，一点儿也没有。
“你，没事吧？”盛迦南试着戳了戳他的手臂。
“你知道江姨为什么会死吗？”秦慕远忽地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盛迦南奇怪，“不是被车撞了吗？”
秦慕远闭上了那双饱含痛苦的眼睛，他抬手遮住了脸，声音也沉闷闷的，仿佛压抑了许久的暴雨即将到来前的闷热，让人喘不过气来。
“爸妈恋爱结婚时，也是一对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盛迦南愈发不解，这话题怎么又跳到秦爸爸秦妈妈身上去了？
“一直到我八岁那年，父亲公司里来了一个女人，明艳风情，不知迷倒多少男人，父亲也不例外。”
盛迦南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然，然后呢？”
“他们发展了一年多，然后，父亲要和母亲离婚，他什么都不要，不要我，不要母亲，也不要集团，只要那个女人。母亲不同意，她不愿放手，更不愿我从此没有了父亲，两人便父亲骗母亲在去民政局的路上发生了争吵，我觉得没意思，没意思透了，准备离开的时候没注意到有车，然后……”
“本来该死的人是我，江姨却救了我。”
秦慕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休息室里安静下来，透过他微微发抖的手指，盛迦南依旧可以感觉到他时隔多年的崩溃。
“一条人命啊，淋漓的鲜血洒了满地，终于让所有人都冷静下来。一个事故后突然失语的我，一个懵懵懂懂只知道傻看着这个世界的你，终于让这个破碎的家又重新拼凑起来。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顾我，照顾你，看起来格外美满的样子。”
说这句话的时候，秦慕远的声音里不乏嘲弄。
盛迦南心里有些难受，喉头梗着让她喘不过气来。
秦慕远说的这些，在盛迦南留给她的记忆里格外朦胧，仿佛不曾发生过一般。
“所以，你看，盛迦南，喜欢不喜欢，爱不爱，又有什么重要？男人，从来都不值得相信。曾经那么挚爱的，一旦冷却，一旦遇到新的挚爱，也会想要竭尽全力的抛弃你。可我不会，我不喜欢你，我不爱你，但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盛迦南呆呆地看着他，她忽然明白了。
难怪秦慕远会那样的对待盛迦南，难怪他从来不提喜欢，他是不屑的，他从来不屑于这种情爱，他也不相信感情，他说男人不值得相信，但女人抛弃男人的例子也比比皆是。
他根本就不相信感情，他也吝啬这种感情的付出。
对他而言，责任才是最好的枷锁。
而母亲因他而死的她，是他最大的枷锁。
亲眼看着江陵死在他的面前，他的责任心不能允许他禽兽一般的置他于不顾，当然，是在她不违法犯罪的前提下。
对于他来说，他是真的能给她一切的。
她想明白了，可是，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他的官配不是段星如吗？
可是，也不对啊，这样的秦慕远，段星如得用什么样的勇气和爱来感化他？
“那段星如呢？”她突然问。
“段星如？”秦慕远不解。
“你……”盛迦南看着他依旧难掩痛苦的脸，感觉格外不真实。
他不喜欢段星如吗？
他没有和段星如在一起吗？
他不是应该对段星如如珠如宝倾心以待吗？
盛迦南脑中混沌的想着，看着他满目的猩红，仿佛感觉那红色开始蔓延开来，处处是血，淋漓的鲜血，明明刚刚还是热的，转眼却已冰凉，就像刚刚还在呼吸的人，转眼已然呼吸全无。
“盛迦南！”
盛迦南忽然听到这样仓惶的一声大叫，就看到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路上的车停了，走路的行人停了，只剩满目血花飘扬，混乱的尖叫声接连响起，晏长安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影子。
她趴跪在躺在地上的女人身边，那么可怜。
有人叫救护车，有人把她抱在怀里，有人对着那个女人做着抢救的无用功，他们还那么年轻，是秦爸爸和秦妈妈。
然后，小小的盛迦南被带回了秦家。
那时的盛迦南隔三差五的生病，发烧，那对夫妻日复一日的守着盛迦南，小心翼翼，极力照顾。
或许，盛迦南对于他们意味着太多的责任，让这对往日险些分道扬镳走至陌路的夫妻又重新相聚于盛迦南的窗前生疏尴尬的相处，然后逐渐如吃饭喝水一般，变得自然而然。
再次醒来时，满目白色，她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秦慕远的声音已然传了过来，“你醒了？”
声音里不乏惊喜的存在，盛迦南诧异却茫然，“我怎么了？”
“……昏倒了。”
“什么？”
盛迦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什么鬼啊，昨天昏倒，今天也昏倒？
“我身体很好啊，怎么会昏倒？”
“不知道。”
和昨天一样，就那样毫无预兆的突然就倒了下来，只不过……这次是有呼吸的。
但……依旧让秦慕远胆寒。
“那，那……那我们的飞机呢？”盛迦南那了半天，忽然冒出这样一句。
“飞走了。”秦慕远说。
“……”
盛迦南满头黑线的坐起来动了动，浑身没有不得劲的地方，怎么会昏倒呢？
“医生有说什么吗？”难道得了癌症？
不会是死了就能回去自己的世界了吧？
盛迦南汗，心里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没有。”
“啊？没有？”
“先回去，回去再检查。”
盛迦南默然，此时她已经在病房里看到了同舟第一医院的牌子。
同舟是个很大的城市，沿海，一直是国际交流的尖端城市，不可谓不先进，但是现在秦慕远说要回去再检查，那就是这里根本就查不出来？
想通了这一点，盛迦南的心又往下沉了沉，不过，还是面色如常的问：“今天走？”
“你不必多想，有秦家在，有我在，不会让你怎么样的。”秦慕远说。
他的眸色幽深，和以往一样没有半点笑意，以往盛迦南觉得这人过于冷酷，冷心冷肺的没有半点感情，但先前知道了那么多，晏长安觉得这人感情上是真冷，可他说的这句话未必就不是真心。
她抿了抿唇，笑了一下，“我没多想，谢谢你。”
秦慕远皱了皱眉，像是要说点什么，但又没说出来，只是垂在身侧的两只拳头再一次捏紧在一起。
“真的，”盛迦南笑，“我身体一直很好，可能是最近太累，或者先前一时情绪激动上头了？”
“那你感觉怎么样？”
盛迦南感受了一下，她当真一点儿问题也感觉不出来，还感觉自己现在上手可以做十炉蛋糕，一点儿都不会累的那种，只好朝秦慕远耸了耸肩，“感觉棒棒的。”
秦慕远默了默，“你不必勉为其难。”
这样的懂事让秦慕远挺不能受用的，回想以前，哪次她生病不是把全家祸害的没有站脚之时啊？
还有上次发烧，也是这样。
秦慕远心中叹气，难不成真是离婚给她刺激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