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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律拎着那份热气腾腾的盒饭推开卧室门的时候，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床上没人。
洗手间的灯亮着，门虚掩，里面传来压抑的闷哼声。
盒饭“啪”地掉在地上，意识到不对的施律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推开门的瞬间，看见苏篱半跪在洗手台前，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老婆！”
施律冲过去抱住她，声音都在发抖。
苏篱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得指甲都要嵌进去。
“羊水破了。”她的声音有些抖也很意外，“预产期提前了，没想到这孩子还超出了我的预料。”
施律的大脑一片空白，虽然他已经提前预演过了很多应急方案，但亲眼目睹时，他的内心还是被恐慌占据。
他的手在发抖，声音极力维持冷静：“不怕，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等救护车来肯定赶不及。”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把苏篱抱起来，她的身体在发抖，肚子已经硬成了一团，他抱着她往外走，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稳，生怕颠到她。
“别怕。”他低头在她耳边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在这儿，别怕。”
苏篱靠在他胸口，轻轻“嗯”了一声，“你也别害怕，没事的。”
车子一路飞驰。
施律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紧紧握着苏篱的手，他开得很快，但很稳，每一个弯道都提前减速，生怕颠着她。
苏篱的阵痛越来越频繁，她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但那些闷哼声像刀子一样扎在施律心上。
“疼就掐我。”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不怕疼。”
苏篱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施律的眼眶红了。
他猛踩油门，冲进医院大门。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施律来说是人生中最漫长的煎熬。
苏篱被推进产房的时候，他握着她的手不肯放，直到护士说“先生您不能进去”，他才不得不松开。
产房的门关上，他被隔在外面，唯一保持的理智就是紧急联系了络家人。
没想到苏篱会提前发动，全家都震惊了，都顾不上手头的琐事，直接包机连夜往这赶。
施律放下手机靠在墙上，浑身发抖。
产房的门隔在他和苏篱之间，他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不知道她现在有多疼，她向来坚强，为了孩子肯定会强行忍住。
她现在是不是孤立无援？虽然有专业的医护陪伴，但施律还是担心。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惨白的灯光照着他一个人，每一秒对他都是煎熬。
就在这时，产房的门开了。一个护士走出来，看见他直直走来愣了一下：“先生，您…”
“我要进去。”施律打断她，声音沙哑但坚定。
护士皱眉：“先生，您确定陪产的话要做好心理准备，生产过程可能会有一些血腥的画面，有些人看了之后会留下心理阴影，甚至影响以后的夫妻关系…”
“我不怕。”施律说。
护士还想再劝：“您确定吗？很多丈夫进去之后反而帮倒忙，有的甚至晕倒，我们还得腾出手来救他…”
施律看着她，一字一句说：“我陪她经历过生死，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过她最强大的样子，我不会嫌弃她，更不会害怕。”
他的眼眶有些红，声音却越来越稳：
“我的妻子其实很柔弱的，她一个人肯定害怕，我得陪着她。”
护士看着他，忽然就懂了。
她点点头，转身推开门：“跟我来。”
施律走进去的时候，苏篱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头发湿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她闭着眼睛，咬着唇，努力忍着痛。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见了他。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是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安心。
“你怎么进来了…”她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笑意，“护士没告诉你，陪产会有心理阴影吗？那不是吓唬你，是真的。”
施律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在她床边蹲下来。
“我知道。”他说，声音哑得厉害，“但你怎么能拿我更那些普通的臭男人比？我嫌弃我们的孩子，都不会嫌弃你”
苏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神经。”
随后她又摸了摸他的脸，语气柔和下来，“但你在我身边，确实会让我感到安心。”
施律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那我的选择就是对的，疼就掐我。”他说，“我不怕疼。”
接下来的时间，施律一直陪在她身边。
生孩子真的很不容易，他看在眼里，心中疼的要死，甚至都恨不得自己亲自上去帮她生。
施律握着她的手，不断给她擦汗，在她疼得受不了的时候让她掐自己的手，他看着她身下的那些污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有满满的心疼。
他只是不停地说：
“深呼吸，对，就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