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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尘埃落定
苏见雪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所以呢？”苏见雪终于开了口，打断了他的咆哮。
叶修明一愣。
“就算我们两个人有什么，就算我们两个人联手做局，你又能如何呢，难道我们说错了不成？”
她的反问，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愤怒的辩解都更具杀伤力。
是啊，他又能如何？
他现在是阶下囚，是断了手臂的废物，是马上要被押回京城问斩的叛国贼。
他什么都做不了。
“你……”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见雪懒得再看他一眼，她转向顾北川，又看了看旁边待命的士兵。
“把他嘴堵上，带走。”
“是！”
士兵们立刻上前，用一块破布塞住叶修明还想咒骂的嘴，将他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帐篷里，终于安静了。
顾北川走到她身边。
“如今事情已全然解决，残部不日即可肃清，我们可以回去了。”
“嗯。”苏见雪点点头。
这场跨越时空的战争，终于以大雍的完胜告终。
“我们回京。”苏见雪说。
有些账，也该回京城，当面清算了。
有些东西也无需再过度浪费，该做什么也得看各自的情况了。
从边境回到京城，快马加鞭也需要数日。
班师回朝的队伍绵延数里，旌旗招展，百姓夹道欢迎。
没有人知道，这场大捷背后真正的功臣，此刻正坐在毫不起眼的马车里。
而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怀远将军叶修明，则被关在最末尾的囚车中，与他一同被押解的，还有几个瓦剌部落的头领。
京城，天牢。
这里是全大雍最阴暗潮湿的地方，终年不见天日，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腐臭的气味。
叶修明被两个狱卒粗暴地推进一间单人牢房。
“砰”的一声，厚重的铁门被锁上。
他狼狈地摔在铺着发霉稻草的地上，断臂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环顾四周，墙壁上满是黑褐色的污迹，角落里还有老鼠窜过的悉悉索索声。
这就是他最后的归宿吗？
他不甘心！
就在这时，隔壁牢房传来一阵骚动。
“放我出去，我可是曾经的大将军，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都是那个妖女害我，你们怎么能相信那个妖女的话，你们快放我出去！”
“我知道他是异世来的妖女，他只会给你们带来灾难，你们要是不听我的，绝对会出事的，我现在是真心实意在为你们说话！”
一个尖利的女声，正在中气十足地叫骂着。
叶修明浑身一震。
这个声音……
“娘？”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叫骂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女人扑到了两间牢房相隔的栅栏前。
虽然形容狼狈，但那张刻薄的脸，叶修明一辈子也忘不了。
正是他的母亲，秦氏。
“明儿！真的是你！我的儿啊！”秦氏看到叶修明，先是一喜，随即嚎啕大哭起来。
她伸手想从栅栏的缝隙里抓住儿子，却被叶修明空荡荡的右边袖管惊得住了口。
“你的手……你的手怎么了？”
“是苏见雪！都是那个贱人害的！”叶修明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又是她！”秦氏一听，瞬间炸了毛。
她也顾不上心疼儿子的断臂，一巴掌拍在栅栏上，破口大骂起来。
“我就知道那个扫把星会害了我们全家！当初我就不该让你娶她进门！”
“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一个女人都管不住，让她爬到你头上来！现在好了，我们娘俩都在这鬼地方受苦，你满意了？”
她骂得唾沫横飞，完全忘了自己也是靠着苏见雪的钱，才在京城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叶修明被骂得抬不起头，心中又恨又屈辱。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他就是个废物。
一个彻头彻尾，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废物。
母子俩一个骂，一个不吭声，场面一时有些滑稽。
就在这时，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在长长的甬道里响起。
两人同时停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昏暗的灯火下，苏见雪的身影由远及近。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色长裙，与这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不是来探监，而是来游园。
她的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顾北川和天牢的牢头。
“哟，挺热闹啊。”
苏见雪在他们的牢房前站定，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狼狈的母子。
“苏见雪！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秦氏一见到她，就疯了一样扑上来，双手死死抓住栅栏，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苏见雪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她侧过头，对身边的牢头吩咐。
“把门打开。”
牢头一愣，但还是立刻照办，打开了秦氏牢房的门。
秦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狱卒架了出去，然后被毫不客气地推进了叶修明的牢房。
“砰！”
铁门再次锁上。
“你……你想干什么？”秦氏惊恐地看着苏见雪。
“没什么。”苏见雪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我看你们母子情深，特地求了陛下恩典，让你们一家人团聚。”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
“哦对了，叶婉儿也被关在这里呢，你们一家三口到时候在黄泉路上也能整整齐齐的，你也是时候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付出代价了。”
说完，她不再看牢里那两个面如死灰的人，转身就走。
“苏见雪！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秦氏凄厉的诅咒，在身后响起，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走出天牢，刺眼的阳光让苏见雪微微眯起了眼。
顾北川递过来一壶水。
“接下来去哪？”
“进宫。”苏见雪拧开水壶，喝了一口。
大胜还朝，平定外患，她这位“幕后功臣”，总要去跟皇帝陛下，好好地复个命。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早有内侍在门口候着，一见苏见雪下车，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苏将军，您可算来了，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苏见雪跟着内侍，穿过重重宫阙，一路来到御书房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