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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节今年三十三岁，在曹操所有女儿之中排行第三。
在她十六岁的那年，嫁给了比她大七岁的大汉天子刘协。
在此之前，她的二姐曹宪已经提前一年入宫伴驾，被刘协册封为曹贵人。
在曹节入宫一年之后，她的妹妹曹华也奉命嫁到宫里。
表面上是三女共侍一夫，实质上，曹操想用三个女儿掌控刘协的一举一动。
相比曹宪、曹华，曹节不仅长得更好看，而且性格更体贴，更投刘协的脾气，因此被册立为皇后。
夫妻携手渡过了十七年，曹节为刘协生下一儿一女，夫妻二人感情愈发深厚。
出现在大殿中的曹皇后穿一袭褐色鞠衣，头戴黄金步摇，虽然年过三旬，但眉目间仍带着曹氏女子特有的英气。
看见华歆手中的诏书，又看见被桓阶捧着的玉玺，曹节瞬间明白了发生何事。
“华歆！”
曹节厉声大喝。
华歆急忙作揖：“见过皇后。”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逼迫陛下禅位？”
曹节快步来到刘协身旁，挡在丈夫身前，怒目而视。
“我父王在世之时，尚且以汉臣自居。如今他尸骨未寒，曹丕便急着篡汉夺位，岂不怕九泉之下无颜面对父王？”
华歆等人面面相觑。
曹节毕竟是曹操之女，身份不同寻常，众人不敢对她无礼。
华歆只能耐着性子解释：“皇后娘娘，魏王绝非篡汉，而是顺应天命，承继大统。汉帝自愿禅位，陈长文、桓伯绪皆可作证。”
“自愿？”
曹节冷笑一声，指着殿外的甲士道：“尔等带着数百甲士闯进皇宫，逼着天子交出玉玺，这便是自愿？”
曹节又将目光投向陈群、桓阶，一阵怒骂。
“陈长文、桓伯绪，你们皆是饱读诗书之人，受汉室俸禄多年。今日所为，不觉得羞愧吗？”
陈群低头不语。
桓阶脸色铁青，只能拱手道：“皇后娘娘，臣等也是奉天命行事。”
“天命？”
曹节怒极反笑：“好一个天命！”
“你们这些人，谁得势便替谁唱赞歌。昔日董卓乱政，今日曹氏代汉，朝堂上从不缺你们这等阿谀之辈！”
华歆见曹节越说越激烈，唯恐她再闹下去，坏了大事，当即拱手说道：
“皇后娘娘，陛下需前往洛阳，完成禅让礼仪。还请娘娘留在许都，静候佳音。”
曹节脸色大变：“你们想把陛下带去洛阳？”
刘协看了妻子一眼，垂泪叹息：“皇后，事已至此，不必再说了，朕认命了……”
“陛下！”
曹节眼眶泛红，紧紧攥住刘协的衣袖。
“他们今日带你离开许都，往后便再也不会让你回来。妾身愿与陛下同去，生死相随。”
华歆连忙道：“皇后娘娘，洛阳礼仪繁杂，路途遥远，娘娘留在许都更加妥当。”
曹节厉声道：“本宫是大汉皇后，陛下去哪里，本宫便去哪里，岂容你们置喙？”
华歆面露为难之色。
陈群上前劝道：“皇后娘娘，请以大局为重。”
“大局？”
曹节盯着陈群，冷声道：“本宫今日才知道，原来陈氏这样的世家大族口中的大局，便是谁握兵权，便替谁效忠！”
陈群被骂得面红耳赤，再也说不出话来。
华歆只得对殿外吩咐一声：“请皇后娘娘回宫歇息。”
几名女官与内侍硬着头皮上前。
曹节怒斥道：“谁敢碰本宫？”
众人顿时止步。
刘协缓缓起身，握住曹节的手，低声道：“皇后，朕去洛阳一趟，你留在宫中，好生照顾自己。”
曹节泪水夺眶而出，只能缓缓点头：“陛下此去保重……”
看到曹皇后被带离了现场，华歆等人如释重负，急忙簇拥着刘协登上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即刻离开许昌，前往洛阳。
按照贾诩的谋划，要三辞三让，曹丕已经没时间等候了，所以华歆等人决定直接把曹丕裹挟到洛阳，完成这个环节。
曹节站在宫门前，看着丈夫的车驾消失在长街尽头，脸色苍白如纸。
她知道，大汉到今日，也许真的结束了。
……
十一月初六，刘协抵达洛阳附近。
得知汉帝抵达，曹丕立即率领文武百官出城相迎，礼数做得极其周全。
洛阳东门之外，玄色旌旗遮天蔽日。
曹丕身着衮服，头戴进贤冠，率贾诩、王朗、司马懿、刘晔、蒋济、董昭、陈矫、辛毗、许褚、朱灵、于禁等文武百官出城迎接，态度谦恭。
等了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刘协的天子车驾缓缓驶来。
曹丕快步上前，对着车驾作揖施礼：“臣曹丕拜见陛下。”
刘协没有下车，隔着车帘面无表情地道：“魏王不必多礼！”
曹丕弯腰拱手，态度惶恐：“听闻陛下欲禅位于臣，臣惶恐万分，断不敢受！”
刘协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讥讽，懒得开口。
反正你们都已经想好怎么表演了，我只是个傀儡而已，是否开口有什么区别？
华歆、王朗等人立刻齐声劝进，人声鼎沸。
“陛下已经决心将帝位禅让于魏王，此乃天命所归，不可推辞！”
“魏王功德盖世，天命所归，请魏王受禅！”
“请魏王受禅，以魏代汉，顺天应命！”
曹丕连连摆手，诚惶诚恐。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孤世受汉恩，岂敢受此大位？万万不可啊！”
众臣再次劝进。
“请大王受禅，统领万民，此乃天意！”
曹丕坚决不受：“众卿家此举要陷孤于不仁不义，断不可受！”
随后，众臣按照剧本簇拥着汉天子刘协进入洛阳城，将他安排在一座行宫之中暂住。
初七。
华歆带着刘协的禅位诏书来到魏王宫，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读，请曹丕受禅称帝。
曹丕再次以“德薄才浅，不敢当此重任”为由推辞。
初八。
刘协再次“主动下诏”，恳请曹丕为了天下万民，继承帝位，顺应天命。
华歆、王朗率领满朝文跪倒在大殿之中，齐声恳求。
“请大王顺应天命，早日受禅，莫让万民失望！”
“唉……”
曹丕长叹一声，满脸为难：“既然天命难违，孤若再推辞，便是逆天而行，辜负了汉帝与天下苍生的一片苦心。”
三辞三让的消息迅速传遍洛阳，又由各地驿站传到天下各州郡。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叹息汉室四百年终成烟云，也有人觉得曹丕既然不肯接受，说明他确实是个谦虚之人。
更多的人则是事不关己，天子换了姓又怎样？
只要自己的田地还在，赋税别涨得太厉害，谁做皇帝都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