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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似乎穿透无数艰难险阻与时空,来到她的耳边,她似乎鼻尖透着淡淡的酸涩。
女子眨眨眼,即将流出的泪水直直的收了回去,“可我不想你,我都快要恨死你了。”
男子轻轻笑了起来,目光柔柔,“元霜,口是心非的小家伙。”
口是心非的...小家伙?
楚元霜微微一怔,随后,她也笑了,露出一口亮白的牙齿,如小兽一般犀利的咬上男子的左肩。
她嬉笑着松口,“我就爱口是心非,有本事你不念我思我啊?”
“这是在没办法,”赫连胤天轻柔的放开她,灼灼的望着她,“元霜,你有我,再也不要四处奔波了。”
“好。”女子点头,温笑。
二人步入军营之中,这是楚元霜第一次以一个女子的身份进入这前线军营。
感受到众人那奇异的目光,楚元霜并没有低头,她的眸中闪着无尽的星辉,在天地之间荡漾。
远远的,一袭黛色战甲的男子黯然伤神,身边的妻子笑着挡在他的面前,柔柔道,“将军别忘了,现在曼宁才是你的妻子。”
傍晚。
楚元霜倚靠在墙边,往嘴里灌着酒。
军营不能饮酒。
可今日,全军上下皆是喜气,大家也都算是破了一次戒,开怀畅饮。
她远离那围在一起喝酒吃肉的士兵,自己偷偷摸摸的 躲了这儿来。抬头仰望星空,独自畅饮。
半晌,她往嘴中灌了许多的烈酒,头逐渐晕晕乎乎,她昂头大笑,“痛快!”
醉眼迷离之间,男子的军靴出现在眼前,她有些晕乎乎的摇摇头,抬眼,“你...”
“元霜,你过得好么?”男子缓缓开口,这一句话似是憋了许久,经过无数次的思量与斗争才将千言万语汇聚成为了一句话。
“你是....”楚元霜有些犯迷糊,她又往口中猛灌了一口酒,记忆里终于出现了一个久远的身影,她傻傻的笑,“我知道...我知道...你...你是洛邪...是洛邪...”
原来是你,洛邪。
我怎么会不记得你?
你是在我最为黑暗之时的一道光。
可后来,你这束光也消失了。
我又堕入了无尽的黑暗。
“你回答我,过得好么?”他的声音淡淡,没有夺去她手中的酒。
“我过的好啊!!”楚元霜醉醺醺的大声嚷嚷,“哈哈哈,你也过得好,我们大家都好!没错!大家都好。”
“元霜,我以后,是不是,再也没办法守护你了?”男子的眉宇之间透过一丝轻微的悲怆,他屏住呼吸,忍住心底撕裂般的疼,“如今,我也有了妻,可我,不好。”
“妻...”楚元霜拿着酒壶的手微微一顿,她喃呢那个“妻”字,“妻....”她的神情忽而悲伤起来,“妻....妻...哈哈哈哈,妻...什么妻!?夺他人之爱的贱人也配叫做妻?!”她心底陡然一颤,自始至终从未如此悲愤过,“我呸!什么妻!哈哈哈哈!”
“元霜,不要这样。”他欲伸手环住那个似乎崩溃了的女子,手未伸出,便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挡了去,那人还是那耀眼无比的红衣,将醉醺醺的楚元霜从地上抱起,红衣男子眉眼闪过一丝笑意,“我未来的妻,还是交予我吧,不牢将军费心。”
洛邪神色一滞,下意识的伸手去抢,“别碰她。”
红衣男子抱着怀中的女子向后一撤,面色如常道,“将军已有妻,不要再惦记他人心尖之人了。”
“好。”洛邪转过身去,背影在夜色之下更显孤独寂寥,他的身子轻颤,半晌才吐出几个字,“对她好些。”
“这不用将军说。”红衣男子的笑意浓了几分,抱着怀中女子离去。
洛邪又转身,望见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心如刀绞,他轻轻地喃呢,“元霜,我还会守护你,只是,我会隐匿起我自己。”
“将军...”身后的女子有些伤怀的走上前来,她无力的抓住男子的战甲,“将军,你的妻是我,为何,要去守护那不该守护之人?”
“不关你的事。”男子厌弃的向后一撤,将女子的手甩下来,他似乎懒得回答女子的问题。
“将军...曼宁知道,知道你恨曼宁,若不是曼宁,或许今天那楚元霜还是与将军在一起,很幸福,可是,这不是曼宁能做的了主的啊...”女子一滴清泪滴在手掌心,她却淡淡的笑,“我放得下,父亲也始终放不下这段亲事啊...解药将军早已服下,父亲真的是很看重你,咱们两家,早便定下了娃娃亲,早就应该...”
“娃娃亲?”洛邪冷笑一声,眸中满满的不屑之意,“我从来都不承恩这娃娃亲。”
“将军!你若如此,曼宁倒不如去死算了!曼宁自见到将军的那一刻便倾慕于将军了,便暗暗发誓,一定要与将军结成连理...可将军呢,如此羞辱,我这脸,都在盛安姐妹们的面前丢尽了,自你我新婚那日起,银霜阙之人便使坏,将我的大婚弄的乌烟瘴气!而将军呢?自始至终都不爱我!”宋曼宁满面委屈,向前一步。
“这都是你自食恶果。”男子冷声道。
“自食恶果!?”女子的声音一顿,随后她便含着泪大声笑起来,“哈哈哈哈!没错,就当我是自食恶果吧,自新婚以来,你都没有碰过我,我是你的妻啊...我是你的妻啊!!!”
男子面色一沉,转身大步迈开。
“将...将军!”被留在原地的宋曼宁崩溃大哭,“将军!将军你回来!曼宁错了!曼宁真的是做错了!曼宁再也不这样了!将军!!!”
“行了!别嚎叫了,洛将军啊,是不会回来的。”身后响起了嗤笑声,只见女子嘴中叼着狗尾草,一袭黑色战袍吊儿郎当的蹦跳而来,她的嘴角挑起,围着宋曼宁转了一圈,随后噗嗤一笑,“喂,就你这般模样,是个正常的男子都不会瞧得上你的。”
“你再给我说一遍!”送曼宁赤红着眸子瞪着围着她转来转去的女子,痛恨的眼神若是能杀死人,她早就将这面前的蹦跳女子杀了许多回。
“我说——”女子拖着长音,扬声道,“就你这般模样,没有男人能看上你!!!洛将军啊——真是倒了一辈子的霉!”
“你这女子,你懂什么!给我滚,否则,我让我爹将你碎尸万段!”宋曼宁手掌握紧,极度隐忍。
“哟哟哟!想不到堂堂盛安宋家之女,竟要仗着父亲朝中官大,欺凌弱女啦!!”女子带着笑意的扬声大喊,许多士兵都向着此处瞧来。
宋曼宁瞧见众人那迥异的目光,她心底一紧,万万不能堕了父亲的名头,她声音压低,“你不要吼叫!”
女子无辜一笑,“欺人啦欺人啦!盛安宋家欺人啊!!”
“胤慈,你又胡闹,今日的射箭可练好了?”红衣男子负手踱来,面上笑意纵横,“不要惹洛夫人不快了。”
“原来是殿下,”宋曼宁微微福身,不分青红皂白的垂泪,“这女子上来便蛮横无理,殿下...还望殿下能为曼宁做主。”
“谁蛮横无理了!?是你自己不要脸不要腮好不好!?”赫连胤慈跳起来骂人。
“将军夫人,不是本殿下不替你解围,只是,这女子的身份摆在这,本殿下也不好说什么。”赫连胤天微微一笑。
“身份?这...”宋曼宁抬眼瞧了面前的战袍女子一眼,口中嘟嘟囔,“她会是什么身份。”
“哦,身份也不大,就是个公主罢了,王兄的亲妹。”赫连胤天说这句话时轻描淡写,心不惊,肉不跳。
“.....”
场面一度沉寂。
沉寂。
再沉寂。
女子似是呆滞。
待到她反应过来,殿下与那位公主已经远去。
她立在原地不敢多语,终于喃呢道,“经常与楚元霜欺凌我的那个贱人,竟然是公主...”
世间之事便是如此,总是意想不到。
将分三军。
所谓三军,便是由赫连胤天,洛邪,萧宇三人为主将,赫连胤天在前线,他所在的军队称为前锋军。
而洛邪,他主驻守鹰城,军队也有个响亮的名号,唤做鹰军。
自然了,那萧宇,他所驻守之城唤做清水城,军队唤做清水军。
鹰城与清水城距离东麟国异常之近,故要先派人驻守。
又似乎到了分别之时,那重色轻友的赫连胤慈自然也就随着萧宇抵达了清水城。
楚元霜原本也想一同随着去,却被那赫连胤天以清水之城多叛乱,较危险的理由留在了身边。
这一日。
楚元霜练习完所有的作战技能后,便便百般来聊赖的倚靠在椅子上发着呆。
“元霜!我也来了!”少年的声音清脆无比。
楚元霜惊讶,抬眸,“楚枭!?你...你怎么...”
“是殿下将我们接过来的。”冯黎慈祥一笑,“殿下说是军队缺人,便也将我这老骨头接来了。”
缺人?
楚元霜差点一口老血喷来。
她怎么从未发现这赫连胤天也如此之傲娇?
挂念她就直说呗,非要用这样的方式将她的心腹接来。
只是,心中那莫名的暖意到底是怎么回事?
银霜阙。
女子独自一人坐在窗前,元霜与楚枭都去了前线,而这偌大的银霜阙,也就需要她来打理。
她的心底泛起一丝丝的酸涩,她的归属...便是在这银霜阙之中了吧。
只是,污蔑她林家的仇人还未找出。
什么谋逆大罪!
污蔑!分明是污蔑!
这哪是天下?这分明是无边的地狱!
查!
她要查出!
起身。
防卫处门前,女子轻轻叩响了防卫处那暗黑色的门。
防卫处之人一瞧,“哟,轻舟姑娘,您来何事啊?”
“我...”女子微微一顿,“我找叶统领。”
“那您便先进来吧。”那人恭敬道,将林轻舟请了进去。
整个银霜阙团结一心,林轻舟平日待人不薄,在这银霜阙之中也算是半个半个管事。
“林姑娘,找叶韧有何事么?”叶韧淡笑,为林轻舟拉开了座椅。
银霜阙繁华,却不料,这防卫处四处阴暗,林轻舟向后缩了缩,最终,她深深吸了口气,“我需要统领的帮忙。”
“哦?林姑娘说便是。”那楚元霜去往前线之前特意交代过,无论林姑娘有什么需要,都要尽力满足,他叶韧此生效忠之人,便是那楚元霜,无论楚元霜说什么,他都会尽力而为。
“我...我想要为我林家报仇,可我...”林轻舟苦笑一声,“竟连仇家都找不到...所以我想,求叶统领帮帮我,我..我这些年来,也在盛安城中,也开了些铺子,做了些小买卖,手头有些银子,若是统领愿意帮轻舟这个忙,轻舟定将所有的积蓄都赠给统领。”
叶韧抬眸,瞧见女子容色倾城,眼角挂着清泪,他响起楚元霜说过的话,叶韧摇头,“若是姑娘这般客气,那么叶韧也就不必帮了。”
“我...”林轻舟怔住。
“叶韧效忠于楚管事,更效忠于整个银霜阙,既然姑娘是管事特意选中之人,我便好好帮姑娘,分文不取。”叶韧抽出纸张,轻点红墨,“姑娘是想要查当年污蔑林家之人?”
“是...我想知道。”林轻舟眸中寒冷,“我想要报仇,为我林家。”
“这...楚管事当年派我等去查过,倒是没查出来什么,不过,这一次,我定召集天下江湖之人去查,相信不出几日便会有个好的解果。”叶韧用细细的毛笔在那白色纸上写了几笔,便交予身后暗卫,“查。”
那暗卫恭敬点头,奔出房外。
林轻舟一时间说不出感激之话,她的眸子明亮无比,“叶统领,多谢。”
“不必,姑娘言重了,三日之后,该请姑娘再来防卫处,便可知晓姑娘心中所想。”叶韧微笑,“姑娘现在请回。”
出了防卫处。
林轻舟再也忍不住眸中之泪,她奔溃的扶住身边多年的古树,泪水一滴接一滴的留在干枯的树干上,“爹爹...哥哥...今日,轻舟也要长大了...你们欢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