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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霜这才看他一眼，“知道了。”
洛邪双目追随着楚元霜，直到那小间的门被紧紧关上。
又是一杯烈酒饮下，这酒，很甜。
带着些许的桂花香，不似辣酒般的不入喉。
他不记得上次喝这样温润的酒是何时侯，自从家族灭亡，唯有那烈酒伴他，多少次仇恨涌上心头来，只能借酒消愁。
他不会妥协，只能报仇。
屋外怪鸟叫声又一次叫起来，洛邪颓然的笑，只有深林，才无人前来，只有怪鸟相伴。
他扶着墙虚弱的向前走过去。
打开窗，向着前方望月。
黑蓝色的天空之上，唯有圆月孤独挂于之上。
此刻。
盛湘居内。
歌舞升平。
女人的娇笑声，渲染了整个红楼。
有一处，似是与世隔绝尽显安逸与肃静。
角落里。
佟姨数着银子，手纵然快，也数不过那么多的银子。
她此生，未见过那么多银子。
佟大管事眼眶中，似乎有些湿润。
小时候家徒四壁，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便是菜市场上那卖菜小贩丢弃的烂白菜叶儿。
父亲舍弃了她的母亲，带着别的女人离开了盛安城，远走他乡。
临走前，父亲搂着那个女人，将一些铜板砸在她与母亲的身上，啐了一口唾沫，道，“这是分家钱，此生我只爱音儿一个，你好自为之！”
父亲搂着的那个音儿，真是体态婀娜啊，音儿轻挑的丹凤眼，向着她与母亲轻蔑的看来，嘴角优雅的勾着，无限嘲讽。
她畏缩在母亲身后，母亲打满补丁的裙摆将她遮的严严实实，她只探出小小的头，恐惧的看着父亲。
她懦弱，不懂得反抗。
只能看着父亲将家当一件件搬走，母亲也不语，仅仅看着。
那是无声的愤怒。
自此，母亲带她穿梭于各种男人之间，她也不知母亲做什么，只是每次每次母亲出去，都会带回很多铜板。
那年，母亲病重。
身无分文，无法医治而亡。
她在雨夜哭泣，自此，再也未掉过一滴眼泪。
直到二十五岁，她遇到一个皇族孩童，才捡回一条命，凭借着她的心狠手辣才在这飘仙阁坐到了最高的位置。
那日，她蓬头垢面。
捡着菜市场小贩掉落的瓜果菜蔬吃，马车飞奔而来，行人纷纷避让，只留她一人蹲在那布满菜叶的地上。
马车飞奔而来的那一刻，她渴望去死。
就这样随着母亲去了，不必受那日日夜夜的钻心之苦。
无人爱她，敬她。
死比活快活。
临近她时。
身畔有两名侍卫一只手将她从地上拎起来，怒喝道：“大胆！见了八皇子的马车还不跪下，想掉脑袋吗！？”
她吓的跪在冰凉的地面上，那上面全是泥土、烂掉的菜叶、肮脏的虫子，她顾不得那么多，浑身颤抖，那凝固的空气，叫她感到窒息到死去，叫她呼吸困难。
只是，从那明黄色的帐帘中，伸出一只小手，向着侍卫挥手，那只小手在摆动的过程中，淡淡清香从那马车内部飘出，始料不及的是，那被称作八皇子的孩子道，“放她一马。”
命令威严的口气。
如此霸道而又稚气。
皇族。
佟秀小心翼翼抬起眼，却瞥不见那马车内之人，隔着多层帐布有轻纱，厚的帐布，皆为明黄色，可，她疑惑，不是帝王，为何用明黄？
她三十岁时，被招入宫。
少年招她而去，她却不见少年容颜。
从此掌管盛安第一红楼，盛湘居。
接管红楼，阴毒手法。
心狠手辣，勾心斗角。
自此，她变了另一幅模样。
折磨别人是她的快乐，与权贵为伍是她此生之梦。
这些年来，她有独到的手段打理红楼，直到今日，她竟不知还有这样的手段将银子大把大把揽进。
楚元霜？
可惜了楚国公八女儿的身份。
不过，只要她安心在此为她卖命赚银子，她便与楚元霜相安无事，若是楚元霜敢忤逆她，她便毫不留情的杀了她。
等学会楚元霜的一切经营手法之后，她再悄无声息的处置了她，留着楚元霜，早晚是个祸害。
深林。
洛邪三杯甜酒下肚，元霜早已换好了白衣，只是，那白衣穿的过程繁琐，有大大小小的衣带要仔细的系起，她轻叹，玉盛王朝的规矩繁琐，无国能及。
洛邪饮下第五杯酒时，元霜终于推开小间的木门，跨出来。
此时微风微微轻起，将百层白纱吹起，似是白牡丹一层接着一层花开不败。
衣角也轻起，上有淡淡皂角清香。
那是洛邪独有的味道。
洛邪见此情此景，不再继续往杯中倒烈酒，他见元霜，一袭白衣，心中微微黯然，他送的这身白衣并不名贵，若是昨日元霜的那白衣未被他所污，定不留遗憾。
若是这身白衣的裙褶有百层，那昨日元霜的那件便是千层更甚。
“此白衣轻盈，似仙。”
楚元霜随意的撩了下裙摆，原地转了一圈。
那皂角香气愈发浓烈，遍及满屋。
洛邪不知是何情绪，咳了一声，用手撑着桌角起身，迅速从一旁画有暗纹的柜子中取出长长的用布包起来之物。
楚元霜好奇歪头，有些惊喜，跑过来道，“这是？”
“剑。”洛邪云淡风轻。
洛邪解开布绳，一圈一圈的将布扯下来，那被布包起来的长剑原型，被一点一点的显现出来。
楚元霜见那长剑有些许的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随后想到，这把剑，与洛邪的那把邪鹰剑应是配对成双的。
还未将疑问问出口，便听见洛邪指尖与剑面摩擦之声，“沙沙”的。
楚元霜双眼不离，并非只是喜爱那剑，而是生怕洛邪再次添了新伤。
“好看么？”
洛邪仔细看了剑许久，终于开口。
那低沉的嗓音，在此刻正吞噬着楚元霜波澜不惊的内心。
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