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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看看书信上的用印是不是官家所为，不是让你随意揣度官家的用兵。”
杨毅翻了翻白眼，没接话。
这话还真不好接，他总不能说官家又是外行指导内行了，这种时候考虑什么收复河州，理应将水搅得更浑才对。
当然，上面有政策、下面有对策，这一场布局，杨毅已经等了许久，当年的玉宁关之耻，他要黄金家族全部还回来。
杨毅甚至没有过夜，将人员都留给了程立，让他与徐朱宏汇合后，通过大运河北上，再将燕红霞和阿狗送到仓州大营。
他自己乘坐“萨尔达那”向北飞行而去。
他已经晋入“第八重境”，武者道在这一境界的名称为“凌虚境”，自然是有其独特的标志。
肉身已经初步与灵源融合，几乎与天地一体，再无排斥与干扰，可以很轻松的容纳天地之力入体。
“萨尔达那”是风之精灵，本身就擅长飞翔，杨毅只需屏气凝神端坐其上，就能形如一体，可以借助“萨尔达那”做到长距离的飞行。
“萨尔达那”是风之精灵的第二阶段“云海青”，本身展翼极大，乘坐两三人也不嫌拥挤。
以前杨毅是肉体凡胎，身重如山，现在凝结仙种之后，已经算是半步仙人，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仓州大营扎在天河之南的枯龙山口，营中旌旗连绵二十里，白日里鼓角相闻，入夜却静得只剩风声与水声。
杨毅在黄昏时出发，在三更天左右进的大营。
他一袭墨色劲装，未着战甲，腰间只悬着一柄连鞘都没有、无锋无刃的黑色直刀。
一路行来，仓州大营以南的部分，甚是松懈，直到他收起起“萨尔达那”落了地来，才有巡逻队伍前来问话。
杨毅手持代表自己身份的司隶金令，那巡逻队长当即垂首躬身，引他直入中军大帐。
“司隶大人稍待，我等需得通传片刻。”
杨毅没有为难这些大头兵，只是站在营门口，望着当天夜色。
不多久，便有闻清之的亲卫前来迎接，杨毅好像在闻府上见过，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青年。
至于叫什么名字，杨毅有些忘记了。
帐中灯火通明。
年过八旬、身着绯色武袍的白发将领立于案前，案上摊着一幅摊开的舆图，图上自仓州向北，一条粗重的墨线蜿蜒而上，跨过一条横贯东西的蓝线，直插北岸。
那人鬓发微霜，眉骨极高，一双眼里沉淀着久经沙场的沉静，见杨毅进来，只抬眼一瞥，便挥手屏退了左右。
"你比信中说的，来得更快。"
闻清之摸了一把白须，将左右亲卫都喊了出去，显然是要与杨毅密谈。
“你这个时候急匆匆赶来见我，想必是有自己的想法了？”
“知我者，当师兄是也！”
杨毅笑嘻嘻的走上前，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一条线。
"军情等不得人，我若是不来，怕是你也要遵照官家的定计行事了。"
杨毅回身，在中军帐的炭火边站定，伸手烤了有一会儿，虽然他不冷，但是却下意识的就想借一些火热来暖身。
“天气越来越冷了，钦天司回应，再有三天，会有一场大雪，届时仓州、新州、北州三境，会遭遇前所未有的寒冷。”
“今日寒冬来得这般早？”
杨毅一愣，这个消息倒是没有听说，显然是最新的消息，刚刚送到闻清之手上，他尚且来不及向李钰提起。
“如果按照官家定计，那么必然会遭遇大雪封河，我们大乾军士本就不擅酷寒苦战，再加上缺少特型坐骑，在寒冷冬季，尤其是在天河冰面上根本无法作战。”
“失去天河之险，守卫难度倍增，更是不敢轻举妄动，白白要错失良机。”
杨毅只是略一思索便将闻清之的担忧说了出来。
难怪这么晚还在参照舆图，考量战略。
闻清之没有立刻答话，而是抬手在舆图上重重一点，指的正是那条横贯东西的河。
"半个月前，仓州北岸大营换帅了，古耶摩去了北州都城，显然要开启皇位之争，这个时候我们若是隔岸观火，便会错失良机。"
“那换得是谁？”
杨毅询问。
闻清之皱了皱眉才回应道："是巴尔族的族长，被封为巴尔亲王，乌突赤，他本身也是一名不弱的武修强者，手下更有一支劲旅骑兵队。"
"乌突赤？没听说过。"
杨毅眉梢微动。
"此人不同以往那些鲁莽做派的戎狄蛮子，他是个十分冷静、善于隐忍的家伙，我几次设计诱他出兵，他却龟缩起来，按兵不动。”
“而且他把北岸十七个营寨，尽数并成一座大营，两万精锐尽屯于此，还布下了层层疑寨，寨中却多陷陷阱。”
“前几日，我派了一支小队去打探虚实，百多人去的，却只有寥寥数人逃回性命。”
“还把渡口的浮桥尽数拆了，做出一副待守姿态。”
杨毅摇了摇头道："他不是待守，他是知道我们比他更心急，这是在诱我们过河打攻防战。"
“我虽然不知道烈阳帝国内战的激烈程度，但显然，古耶摩走得时候，已经做了万全打算，潘世阆死得很冤。”
"不错。"
闻清之转过身来，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潘宏连儿子的命都送进去了，还是主张谈和，也真是脑子坏掉了。”
“包括风居派的那些家伙，好像骨头都被抽掉了，说什么‘趁人之危、实非良取’，我要是在朝堂上，一巴掌要把他们的脑瓜子拍得稀碎！”
“官家在这么被动的情况下，也就散了反攻的主意，想要以天河为栏，将河州收复，也算是没有白白浪费这个机会。”
闻清之气得胡子都在跳动。
“哈！若是如此，可真的是落了古耶摩与古丽扎的意思，他们不就是希望双方决胜，好将古克莫罕和那位古香翎公主这两个观火渔翁先干掉嘛。”
杨毅弹了弹手指，不以为然。
“知道是一回事，想要拒绝又是另一回事，我若是官家，也只能采取稳步进取之法，只是错过了这一回，这大乾失地再难收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