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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意外的礼物(第1/2页)
银白色的合金墙壁干净明亮，穹顶的拟态天幕板散发着柔和温暖的晨曦光芒，空气循环系统吹拂着带着青草香气的微风。
林越脱下了外骨骼装甲，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作训服，手里拿着一根刚加热好的肉肠，一脸欣慰地溜达在基地中央宽敞的透明教学区走廊外。
透过明亮的防爆玻璃，可以看到每间教室里面都整整齐齐地坐着十几名身穿崭新浅蓝色运动服的当地孩童。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但此刻都正睁大着清澈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讲台上那台正在播放启蒙动画的圆球形辅助机器人。
“庄生大佬，说真的，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林越咬了一口肉肠，看着教室里那些孩子，在通讯频道里感慨道：“这颗星球全球拢共也就活下来五万三千多人，结果平均年龄不到十三岁的孩子居然总共占了两万一千多个，这比例也太夸张了。”
同样经历过末世的林越自然不会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孩子没有战斗力，抗污染能力弱，遇到危险跑得慢，还要消耗宝贵的食物和医疗资源。
在一个随时可能覆灭的绝望世界里，一个文明有太多理由去优先保全年富力强的战士、博学多才的科学家或者掌握权力的“精英”了。
虽然在蓝星，曙光一直秉持着对于孩子的优先救助和照顾，但是那是因为他们是曙光，他们有庄生。
如果没有庄生，林越都不敢想世界最后会变成何等可悲的模样，那些孩子们又会遭到怎样的对待。
但这个世界的人却是真的直到最后，也似乎从未试图放弃过他们文明的孩子们。
在之前打通各个地下站点时，林越不止一次看到，那些挡在最外层防爆门前、已经彻底饿死或者战死的成年人尸骸后面，藏着的往往是还剩最后半瓶水和几块饼干的儿童庇护室。
“唉！真是有够死心眼的呢！”林越挠了挠头，忍不住慨叹了一句。
【确实，这种“文明”行为现象的确颇为奇特，大概也很稀有。】
凌宇平静的电子音从走廊墙壁的扬声器里传出：【我刚刚浏览完了他们保存在中央数据库里的电子档案，以及那几万册被他们特别保护下来的纸质或者石质典籍。】
【资料显示，这是一个非常古老且极为重视新生生命的文明，而且发展程度并不算低。
早在灾难降临前的三百多年，他们就已经彻底消弭了母星上的所有内战与分裂，建立起了一个高度繁荣且温和的社会体系。
而在他们的传统观念里，孩童不仅是简单的客观种群的延续，更是文明的意义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象征着一切美好的缘起与永不断绝的传承。
为此，他们的道德观念以我们的视角来看，其实极为冲动而不理性——如果为了活命而抛弃孩子，是一种对文明本质的践踏，严重甚至甚于文明毁灭。】
林越听得怔了怔，随即突然嗤笑了一声：“呵！这要是换了咱曙光的某些人来说，大概也能算是一种所谓的认知配得上苦难吧？
但是，太好了，庄生。”
【嗯？】
“我能来到这里，我能救下这帮蠢货，这真的是太好了。”林越说着，眼睛微微泛红，连忙转过身不动声色地擦了擦。
【你哭了？】凌宇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揶揄的意味，【确实，对于你们这类感性生物来说，纯理性的判断往往并不最能带起情绪的共鸣，这也是一种正常现象，不必不好意思。】
“滚，谁哭了，我就是这几天连轴转没休息好，有点眼睛睁不开罢了。”林越立刻反驳道，随即换了个话题，“倒是你，这几天查了半天，就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吗？我看他们这文明发展程度还挺高的。”
【这倒还真有一些发现，】说到这里，凌宇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明显的愉悦，【在他们死死守护下来的科学技术档案库里，我找到了一份完整的‘环日天体工程’可行性论证报告以及前期实验数据。】
“环日工程？他们造了戴森球？！”林越眼睛一亮。
【准确地说，是戴森环的初级阶段。
他们在灾前已经开始了向恒星轨道发射采集模块的尝试，虽然因为神明降临而半途夭折，但他们在近恒星超强引力场微调、高能粒子流偏转护盾等方面的实测踩坑记录，正好填补了我们‘扶桑’工程目前最缺乏的经验空白。】
凌宇顿了顿，补充道：【这些人们对于自己文明成果的执拗与坚守，如今却给我们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就在林越凭借绝对的蛮力硬生生建立起威信和有序管理的同时，另外两颗星球上的破局行动也在同步推进。
A-02号星球，被百米粗的青铜锁链深深贯穿的荒凉大地上。
漫天黄沙之中，一支由八十多辆加装了厚重钢板、焊接满尖刺的重型越野卡车组成的庞大车队，正轰鸣着穿行在崎岖险峻的裂谷底部。
车队最前方的一辆重型装甲改装车车顶，高大魁梧的陆实迎风而立。
银灰色的“破晓”装甲表面泛着白光，将迎面吹来的、夹杂着细碎青铜甲壳虫的毒砂尽数阻挡在外。
“前方三公里，七号裂谷营地已确认位置，所有人跟紧！”
陆实沉稳的声音通过车载广播传遍整个车队，依靠着凌宇的高空扫描指引，他就像滚雪球一样，开着车队在荒原与峡谷间一路横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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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那些被青铜甲壳怪物们围困的零散幸存者营地，在见识到他一拳就足以轰碎上百米的甲壳领主的恐怖实力后，无不心悦诚服地收拾家当汇入车队，向着凌宇刚刚在赤道附近建立起的巨型地面要塞浩浩荡荡地进发。
渐渐的，队伍里的车子越来越多，除了普通改装货车，就连装甲车、坦克甚至“移动城市”都加入了陆实的队伍。
在这片粗犷的末日黄沙之中，实力就是最佳的招募广告。
而在A-03号星球，那尊双手托举银白天平的天使巨影之下。
一座深入地底的古老石质地宫大门前，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
数十名手持简陋火枪与钢刀、神情凶悍的幸存者正严阵以待，目光中满是敌意、惊惧以及一丝掩饰不住的羞愧，死死盯着大门外缓步走来的两道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面如死灰的、断了一条胳膊、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
而走在他身后一步的，则是身穿“破晓”外骨骼动力装甲的顾南絮。
看着门内那群如临大敌、甚至有人偷偷将枪口对准自己救下的那个男人的营地成员，顾南絮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
她缓缓抬起右手，一团炽热到令周围空气都剧烈扭曲的橘红色烈焰在她掌心凭空凝聚，将地宫阴暗的门廊照得亮如白昼。
“刚才在外面，这位大叔跟我讲了一个挺有意思的故事，”顾南絮歪了歪头，声音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群小孩被困在山洞里，一直带着他们走到如今的领头孩子不喜欢所谓的找理由投票清出一起求生至今的朋友的制度，主动将自己的糖果分给那个本来已经没有糖果的倒霉蛋，鼓励大家要坚持。
要不抛弃，不放弃。
结果呢，那个倒霉蛋倒好，拿着他分的糖果到处串联，结交了不少好朋友，等到领头的孩子一觉醒来，他反倒成了被孩子们集体表决清出去的那一个。
那个倒霉蛋现在在哪呢？我也喜欢吃糖，快来分我一点吧，我想我们也会是好朋友的。”
“不知从何而来的强大的神使大人啊！
请您别听他胡说，明明就是他数次执意违反我们营地的集体表决，根本不尊重我们一起定下的规矩，还打算偷拿营地资源资助外敌，这才被踢出去的。”
这时，营地里一个穿得相对整洁的，眉眼之间还透着一股英气的青年男子走了出来，皱着眉，神情极为诚恳，看向那位眼神中毫无光彩的中年男人满是丝毫不加掩饰的真诚鄙视。
仿佛就像是真得看到了什么惹得天怒人怨的畜生一样，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橘红色的火焰吞噬了他的身体，使其的皮肤一寸寸地彻底化为死灰。
“啊！”青年想要挣扎，但举起的双臂还未挥舞片刻，他整个人就已经随风飘逝了。
顾南絮丝毫没去管那骤然响起的惨叫，只是漠然地看着面前脸上布满惊惶的众人，战术头盔下的嘴角微扬：
“现在，我是领袖，我说谁是对的，谁就是对的，懂的就点点头，不懂的可以站出来，我们好好聊聊。”
结果自然毫无悬念，众人无论憔悴的，还是不憔悴的，都立刻把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
中年男人的话虽然只能算是孤证，但庄生的监视还有落点选择可都不是没有缘由的。
而根据曙光的救援经验，不同的人就必须要用不同的手段，笑脸绝不是给会蹬鼻子上脸的人看的。
……
相比于前三颗星球或悲壮、或铁血的废土求生画风，A-04号星球上的气氛，却显得格外诡异而又无比和谐。
在这颗没有天空、整个苍穹都被那头庞大无比的蓝紫色胶体生物“吞星之兽”彻底包裹的星球上，位于大陆最高峰顶端、距离上方蠕动的蓝紫色肉穹仅有不到五百米的至高神殿内。
原本供奉着古老石雕的宏伟主殿，如今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充满现代科幻气息的临时生物实验室。
由“南柯”矩阵跨维度投送过来的高精度基因测序仪、高倍电子显微镜以及全自动恒温培养箱整齐地排列在古老的黑曜石长桌上，闪烁着幽蓝色的运行指示灯。
苏晚脱下了沉重的“破晓”装甲，换上了她最习惯的略显宽大的白大褂。
此刻，她正站在实验台前，手里轻轻摇晃着一支盛放着淡蓝色透明液体的玻璃试管。
在她周围，十几个年约十二三岁、外面套着洁白亚麻祭司学徒长袍的当地土著孩子也穿戴好了标准防护器材，正小心翼翼地捧着消毒托盘和记录板，手脚麻利地帮她整理着切下来的生物组织切片。
这些孩子虽然没接触过现代科学，但在实验科学领域的领悟能力倒是还算可以，苏晚只教了两遍，他们就能准确无误地完成基础的样本分类与器皿清洗工作。
只是每当这些孩子经过苏晚的身边时，他们的眼神里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狂热与崇敬，连呼吸都会下意识地放轻。
这一切，都源于苏晚降临第一天就安抚好了他们的“神明”。
通过这几天与当地幸存土著的深入交流，以及翻阅神殿内保存的兽皮卷宗，苏晚已经彻底弄清楚了这颗星球的奇葩生态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