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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昭云端详着眼前这个知书达理的小姑娘，恍惚间竟与记忆中的凤语嫣的样子重叠了起来。
他目光微凝，似有万千思绪在心头掠过。
片刻静默后，他轻轻叹了一声，声音低沉而诚恳。
“当年你外祖母的救命之恩，老夫始终铭记于心。如今机缘巧合，你若有所求，朕定当竭尽全力相助......”
路星瑶敏锐地察觉到对方释放的一些善意，心中略放松了几分。
她微微欠身，言辞恳切却不失分寸。
“殿下明鉴，臣女已与秦王上官容渊定下婚约，彼此情深意笃......”
“若臣女长期滞留在扶光太子的府中，恐惹人闲话，不仅会令未婚夫心生芥蒂，更会玷污太子殿下的清誉......”
“这般局面，于臣女与太子殿下，都不是什么好事......”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态度却清悦中透着坚定。
司马昭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温言劝说道：“听说你那未婚夫不仅相貌丑陋，还身中奇毒，最多只有两年的寿命了......”
“这等男子，哪里值得你托付终身？朕这都是为你好啊！”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眼中带着几分慈爱之色。
“我那孙儿司马无尘生得玉树临风，才貌双全，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你若嫁入东宫，他必定人真心相待，这般良缘，岂不是天作之合？“
路星瑶暗自冷笑一声。
还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把自家的孙子夸得跟谪仙下凡似的。
然而，在她心底深处，上官容渊的身影始终更为鲜明。
那个男人的一颦一笑早已镌刻在她心间，他们之间那份未宣之于口的情愫，早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便已悄然生根。
路星瑶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声音却平静得如同深潭里的水。
“太子殿下自然是人中翘楚，可姻缘这事儿啊，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
“毕竟我们的婚约，也是皇上赐婚的......“
楚国的君王与天启国的君主，皆是九五之尊，彼此平起平坐。
既得天启国皇上赐婚，这桩婚事便如同金口玉言。
两国之间，礼数不可废，皇命更不可违。
路星瑶绝对相信，楚皇绝不敢说她的婚约无效。
司马昭云心头一震，没料到这姑娘竟如此硬气。
难怪会让自家那个最出色的孙子也束手无策，只能把人强行困在太子府的后院，命众多高手看管着。
这丫头，倒是个有主见的，看来心意很难改变了。
不过，每当想起自己年轻时跋山涉水追到幽国，却只换来凤语嫣对荣沉修的矢志不渝，那份刻骨铭心的遗憾，便涌上心头。
他们就这样阴差阳错地错过了一生，这份痛楚至今仍然萦绕在心头。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还太年轻了，看事情难免不够通透，也不够周全......”
“朕这一生经历的风雨，比你走过的路还要长。听朕一句劝言，那上官容渊未必就是你的良配......“
“就像你外婆当年那样，把整颗心都系在荣沉修的身上，结果呢？换来的却只有背叛，最后竟连性命都搭进去，又得到了什么？......“
他摆出一副长辈关心晚辈的姿态，对路星瑶进行循循善诱。
可那字里行间流露出的，分明是掩藏不住的私心。
路星瑶听得真切，每一句话都像裹着蜜糖的刀子，表面温情脉脉，内里却藏着诸多算计。
她从未见过司马昭云真实的一面，此刻那层美好的滤镜，却如同薄冰般彻底碎裂了。
早该明白的，对这样的人抱有期待，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路星瑶的眼神渐渐冰冷了下来，语气也淡漠疏离了几分。
“皇上，臣女初来楚国，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的，如今又被困在太子府中，举步维坚......“
她俯身盈盈一拜，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恳请皇上为臣女主持公道啊！”
司马昭云面露歉色，却始终不肯松口半分。
“你初来乍到，难免手头拮据，朕赐你些金银首饰，权作安抚......”
“你且安心在太子府住下，尘儿定会代朕照顾好你的......”
“日后你若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尽管开口，朕定不会亏待你的......“
那话语虽然和蔼可亲，却分明将离开太子府的请求，给挡了回去。
看来，这祖孙二人是铁了心，要把她拴在楚国这条摇摇欲坠的大船上。
可惜啊，这不过都是他们一厢情愿的美梦。
路星瑶虽然暂时难以脱困，不得不暂时栖身太子府，可若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将她驯服，那就大错特错了。
她可不是什么任人摆布的弱女子，若真把她逼急了，这楚国上下怕是要被她搅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了。
她是个锱铢必较的主儿，从来不会让自己吃半点亏。
路星瑶踏出偏殿时，身上已以裹了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那毛色纯得没有一丝杂色。
这样上等的皮料，怕是连宫里也难得有几件。
她的身后跟着一队宫女，个个手捧鎏金托盘，上面琳琅满目地摆着各式女子的用品：绣着金线的罗裙、嵌着明珠的钗环，还有精巧的玉器——素净的玉瓶、温润的玉如意、描着仕女图的屏风，件件都是上好的物件。
就连黄金，也有两千两，黄澄澄的金条整整齐齐码在托盘内。
这些赏赐几乎把女儿家日常所需的，全都备齐了。
这般手笔，倒也称得上是极为阔绰了。
路星瑶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全都欣然收下了，一脸坦然。
她向来信奉多多益善的原则，若是可能，恨不得将整座皇宫的财物，全都搬空才好。
如果楚国变成最穷困潦倒的模样，看他们还拿什么来兴兵作乱。
路星瑶一路低头沉思着，她刚踏进宴会大殿的门槛，迎面就撞上了司马紫琼。
“小贱人，终于找到你了。”司马紫琼气急败坏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