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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拍了拍他的背:“别跟我说这个。”
学校是去不了了,谈嵘先请了两周假。孔星磊大概是从班主任那里听到了消息,打电话过来慰问了几句,又说:“初赛结果这两天就要下来了,到时候可能需要去省队集训。我先帮你写个情况说明,你安心照顾好家里。”
谈嵘道了谢。
手术很快安排下来,当天下午谈国涛就被推进了手术室。两个小时以后,医生走出来,对谈嵘说:“手术很顺利,但是能不能熬过去,都还不好说。”
谈国涛又从手术室被推进了ICU,谈嵘只来得及匆匆看了他一眼,他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紧紧闭着眼睛。
晚上,谈嵘在医院里没走,成颂也要留下来陪他。谈嵘拒绝道:“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成颂不再坚持,只说:“那我明天再过来。”
谈嵘坐到后半夜,仰着头打了个瞌睡,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谈嵘从小就是个孤僻冷淡的性格,加上母亲因生他而死,外公外婆一家一直不太喜欢他。在筒子楼里长大意味着邻里之间没有秘密,从五六岁开始,谈嵘就被冠以“没妈的孩子”,那些恶意的或者同情的目光和议论,伴随了谈嵘整个童年时光。
他从不在意那些人说什么,因为他很早就知道,自己长大了不会留在这里,他注定属于更高更远的地方。
但谈国涛却很在意。
谈嵘不止一次地听到好脾气的谈国涛同别人发火,让对方教养好孩子,不要在背后嚼舌根乱说话。
“没有妈妈在,我自己一个人照样可以把孩子养好。”谈国涛总是这样说。
谈嵘初一的时候,谈国涛想外出打工,便让外婆来照顾谈嵘一段时间。谈嵘向来不让人费心,总是自己把事情做得井井有条,成绩也十分优异,渐渐地,外婆也开始真心喜欢他、疼爱他,直到出门买菜时被车撞到,当场死亡。
在外婆的葬礼上,外公对十三岁的谈嵘说:“我拿你的生辰八字去算了一卦,命犯孤煞、刑克六亲、鳏独绝嗣,出生就是孽种。”
谈嵘穿着孝服,对着外婆的遗像端正地磕完三个头,起来以后笑了笑,平静地对他说:“那您老小心了,下一个说不定就克您。”
外公当场暴怒,拿着拐杖就要打谈嵘。谈国涛挡在谈嵘面前,掷地有声地说道:“谁也不准动小嵘。”
谈嵘当时心里并没有很多愤怒,只是觉得很荒谬。他听着谈国涛和外公吵架,注意力却放在谈国涛的后脑勺上。
才三十多岁,已经这么多白发。
后来,谈国涛怕他伤心,反复跟他说,外公说的话千万不要信。
谈嵘既不信,也不感到难过。
醒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半,谈嵘睁开眼的时候感觉有些恍惚。坐直了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多了一张薄毯。
谈嵘没有离开过医院一步。每天就在医院里简单洗漱,一日三餐都是成颂给他送过来的。他难得安静,每天只是陪他坐着,给他带饭,看着他吃完,再把垃圾提走。
中间成颂提议过一次:“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行吗?我替在这里等,醒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谈嵘没有余地地拒绝了:“不行。”
成颂便也不再问。
某天晚上洗脸的时候,谈嵘抬起头看见镜子,这才发现自己眼睛里全是血丝,下巴冒出了一截胡茬。
谈嵘认为镜子里的自己很陌生,也第一次对自己面临的状况感到无能为力。
除了等,他什么都做不了。
中间孔星磊又来过一次电话,询问谈国涛的恢复情况,又告诉了他顺利进入省队的消息。谈嵘只和他说,谈国涛醒来之前,他哪儿也不会去,如果省队集训不允许请假,他自愿放弃资格。
可谈国涛再也没有醒过来。
第十一天,医生通知谈嵘,节哀顺变。
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最终心跳成了一条直行线。
成颂以为谈嵘会崩溃,但谈嵘没有。他仍然冷静而克制,甚至没有流下一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