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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怂包兔妖死遁归来22(第1/2页)
落雁镇在青州往北六十里，夹在两座荒山中间。
镇子上百来户人家，一条土路从镇头通到镇尾，风一吹黄土扬得漫天都是。
廖辽到的时候是傍晚，日头斜在西边山头上，把镇口的石碑照得半明半暗。
镇上安静得不像话，这个时辰搁别处早该飘起炊烟了，土路上却没什么人影。
偶尔走过一个挑担的汉子也是脚步飞快，拐进巷子里就没影了。
镇口唯一还开着门的是一家小茶棚，棚下摆着三四张旧木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子坐在灶边熬茶，壶嘴咕嘟咕嘟冒热气。
廖辽走过去，要了一碗粗茶，在条凳上坐下来。
老婆子给他端茶的时候他随口问了一句：“老人家，镇上怎么这么冷清？”
老婆子手一抖，茶碗差点磕在桌沿上。
“后生是外头来的吧？”
“路过的，想找个地方歇脚。”
老婆子四下里看了看，见街上没人，才压着嗓子说：“歇一晚明早就走吧，这镇子不干净。”
“丢了十几个闺女，都是十四五的年纪，夜里睡下去人还在，天亮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人没了。”
“报官了没有？”
“报了啊，来过好几拨人呢。”老婆子往镇东头指了指，“前些日子还来了两个穿青衣裳的官差，说是专门办这案子的，在镇东破庙里住了三天，结果第四天早上，那庙门一推开，里头空荡荡的，人也没了。”
“官差都丢了？”
“邪门吧？从那以后就没人敢来了，镇上能搬的都搬走了，剩下的都是走不动的老骨头。后生啊，听我一句劝，喝完茶赶紧走，别在这过夜。”
廖辽把茶喝了，付了两个铜板，拎着包袱往镇东走。
破庙在镇东头，院墙塌了半边，庙门歪着，门板上的红漆剥落得只剩几道痕迹。
院子里的野草长得没过了脚面，正殿里供的那尊泥胎神像脑袋缺了半边，脸上斑驳得看不出本相。
他推门进去，屋里一股霉味。
地上还留着几处草席铺过的痕迹，靠墙角有只翻倒的茶碗，碗底残留的茶渍干成了黑褐色。
那三个捉妖师就是在这里没的。
廖辽把包袱搁在供桌上，蹲下来看了看地上。
草席边上有几道刮痕，像是有人在熟睡时被拖拽出去留下的。
他顺着刮痕往门口走，在门槛内侧捡到一小片碎屑。
指甲盖大小，薄得透光，泛着一层极淡的虹彩。
廖辽把那片碎屑放在掌心，凑近了嗅，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又从袖中抽出扇子，拿扇骨尖在那片碎屑上点了一下。
扇面上的符纹亮了一瞬，泛出一点青白的光随即就灭了。
是仙气。
这东西是仙族身上掉下来的鳞片，不过比他见过的那些仙官身上的东西还要纯。
仙族不是谁都有资格凝鳞，能凝出这种薄如蝉翼、不带一丝浊气的鳞片，起码是上界正儿八经的仙君。
他正要把那片鳞收进布袋里，庙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走得很急，直奔这边来。
廖辽把扇子收进袖中，起身站到门后。
脚步声到庙门口停住了，静了一息，门被推开来。
一个年轻男人探进半个身子，腰间挂着枚铜牌，牌子上刻着镇妖司的云纹。
他脸圆圆的，眉毛浓，看着像是刚出师没多久的模样。
那人一进来就闻到庙里那股霉味，扇了扇鼻子，一抬头正对上廖辽的脸，吓得往后蹦了一步。
“哎哟我的妈！”
廖辽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那人捂着胸口缓了两口气，打量了廖辽一圈，目光落在他腰间也挂着的铜牌上，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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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也是镇妖司的？可算见着活人了！”
廖辽嗯了一声。
那人赶紧站直了行礼：“我叫周砚，青州分司的，师父派我来落雁镇查那案子。师兄怎么称呼？”
“廖辽。”
周砚愣了一下，随即嘴巴张圆了。
“廖、廖师兄？那个凭一人之力单杀过千年大妖的廖师兄？”
“谁跟你说的？”
“司里都传遍了！说师兄前些日子在青州城外干掉了一只千年的九尾狐！”
廖辽：“…………”
他揉了揉眉心。
“没有的事，让她跑了。”
周砚嘿嘿笑了两声，凑进来把庙门带上了。
“师兄，你来了我就放心了。我前天到的，在镇上转了一圈，问了十几户人家，什么线索都没摸着。那三个师兄弟住这庙里出的事，我也不敢在这过夜，就在镇西头找了个空屋子睡了两宿。”
廖辽把掌心那片鳞片亮出来。
“你看看这个。”
周砚凑过来瞅了半天，又伸手摸了摸，指腹刚碰到那层虹彩就缩回来了。
“嚯，烫手。”
“认得出是什么吗？”
周砚摇头。
“我出师才半年，见的仙族东西不多。但这个气不对，跟我在青州见过的那些仙官身上的气不一样，师兄，这是你查出来的？”
“地上捡的。”
周砚低头看了看地上，挠了挠后脑勺。
“师兄，那咱们今晚怎么查？我打听到镇上最后一户丢闺女的人家在东巷，那家老两口还在，要不咱们先去问问？”
廖辽把鳞片收起来，拎上包袱往外走。
“不急。天黑了再行动。”
“啊？为什么？”
“你在镇上住了两宿，夜里有没有听见过什么动静？”
周砚想了想。
“头一宿我睡死了没注意，第二宿倒是醒过一回，听见外头有风声，一阵一阵的，像是从北边山那边刮过来的。”
“那就对了。白天的落雁镇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看不出。夜里才有东西出来。”
周砚颤颤巍巍把腰间的铃铛解下来握在手里。
“行，听师兄的。”
天擦黑的时候两人分头行事，周砚去东巷那户人家守着，廖辽往镇北走。
镇子北头是一片矮坡，坡上长着稀稀拉拉的松树，翻过矮坡就是那两座荒山夹出来的沟谷。
廖辽蹲在一棵松树底下，扇子横在膝上，闭着眼等。
月亮升起来，把沟谷照得灰蒙蒙一片。
过了子时，北边的山背后忽然飘出来一阵风，那风起得没根没由，贴着沟谷底下一路往镇子方向吹。
风里夹着一丝极淡的青白色光点，飘在沟谷两边的草叶尖上，一触就散。
廖辽睁开眼。
这光他认得，跟庙里捡的那片鳞上的仙气一模一样。
他猫着腰顺着沟谷往北摸，走了约莫半里地，前头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地上拖着什么东西走。
廖辽伏低身子，从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头看过去。
沟谷尽头，山壁底下裂着一道缝，缝里透出青白色的光。
一个穿白袍的身影立在缝口，手里拖着一条麻袋，麻袋里有什么在动，一拱一拱的。
那白袍人把麻袋往缝里一塞，拍了拍手，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廖辽看清了那张脸。
年轻，瘦长脸，眉目清淡，穿的白袍比镇妖司那些捉妖师的料子好上一截，袖口绣着暗银的云雷纹。
是仙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