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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林川暴怒,当庭质问(第1/2页)
国丧次日,天刚破晓,礼部便忙着筹备大殓仪式。
朱允炆身着重孝,率宗室宗亲立于乾清宫前,依礼制行大殓奠礼,四拜、奠帛、献酒、读祝、举哀。
每一步都做得有模有样,哭声悲切,却难掩眼底的急切。
第三日,成服礼如期举行。
朱允炆率宗亲换上正式丧服,随后百官依次成服。
所谓成服,说白了,就是丧礼正式进到正章程里了。
头两天是骤逢大丧,忙的是报丧、入殓、举哀。
到了成服这一步,才算真正换上规制齐全的丧服,把礼法一条条套在身上。
往后,该怎么哭,什么时候哭,哭几声,守多久,全都有规矩。
不是想哭就哭,更不是想不哭就不哭。
按礼制,自成服之后,早晚定时哭临,直至先帝下葬、除服,每日早晚各哭十五声,非旦晡时分,不得擅自哭泣。
换句话说,悲伤这东西到了宫廷里,都得掐着点来,连眼泪也得按时辰掉。
林川换上了麻布大袖圆领衫,配着麻布帽、麻腰绖、麻鞋,一身素白,哀容满面,随百官由西华门入宫哭临。
路上皆是素服人影,人人低头,人人敛声。
有人边走边抹泪,有人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是在追思先帝,还是在默背等会儿哭临时该站哪儿、跪几回、哭到什么火候最合适。
这种场面,林川前世没见过。
如今见了,只觉得人一多,真是什么样的都有。
即便洪武皇帝驾崩已然数日,林川仍抑制不住伤心,伤心痛苦,难以收住。
哭临毕。
众人刚起身,礼部尚书郑沂便缓步走了出来,站在百官之前,捧着礼部拟定的章程,高声宣布:
“大行皇帝梓宫,定于五月十六日下葬,文武百官皆需到场,不得请假,违者按律论处!”
这话一落地,四周顿时起了低低的骚动。
话音刚落,百官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满是震惊疑惑。
“先帝五月初十驾崩,十六日就下葬?这才七日,竟是七日速葬!”
“可不是嘛!帝王丧礼,哪有这么仓促的?完全违背礼制啊!”
“嘘,小声些,这是礼部定的章程,背后是谁点的头,你心里没数?”
一时间,文武百官交头接耳,眼神乱飞,虽满心疑虑,却没人敢站出来反对。
因为大家都清楚,如今京畿防务在谁手里,宫禁守卫听谁号令,锦衣卫又是谁在调度。
皇太孙朱允炆虽还没正式登基,可眼下这局面,跟坐上那把椅子也差不了几分了。
谁这时候出头,谁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朝堂上的人,最擅长的本事从来不是说话,是看风。
风往哪边吹,人就往哪边低头。
可偏偏今日这里,站着个不太会低头的。
林川往前一步,直接拨开人群,满脸怒容,走了出来,大声道:
“郑尚书!为何要七日速葬大行皇帝?此举不合礼制!亏你们身为礼部官员,掌的就是天下礼仪,竟做出这等违礼之事,羞也不羞!”
郑沂脸色当场就白了,嘴唇动了动,竟没能接上话来,下意识便转头去看站在一旁的黄子澄。
这一看,旁人便都明白了,郑尚书也只是个传话的,真正拿主意的人,不在礼部,而在东宫。
黄子澄见躲不过,只得上前一步,拧着眉,板着脸,先声夺人:“林副宪,休得胡言!大行皇帝遗愿简葬,七日入土,不可违逆圣意!你当众喧哗,是对大行皇帝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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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顶帽子扣下来,若换个寻常官员,多半就得先缩三分。
可林川不是。
他这会儿本就在火头上,听黄子澄这话,勃然大怒,怒瞪着黄子澄,声音洪亮:
“黄子澄,你休要蒙骗百官!前日礼部宣读大行皇帝遗诏,我听得清清楚楚,遗诏中只说丧祭仪物毋用金玉,孝陵山川因其故毋改作,天下臣民哭临三日皆释服、毋妨嫁娶,何时说过要七日入土?!”
说罢,林川往前逼近一步,抬手便指住黄子澄的鼻子,怒声道:“你好大的狗胆!竟敢伪造大行皇帝遗意,欺瞒满朝文武!该当何罪?!”
瞬间反扣一顶帽子,这便是都察院御史的基本功。
“你!”黄子澄被林川一句话戳中要害,顿时慌了神,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伪造遗诏乃是灭族大罪,林川当众点破,他怎能不急?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强装镇定地呵斥:“林川,你胡言乱语!当日我就在西宫侍奉陛下,七日速葬,乃是陛下亲口所言,岂容你污蔑!”
林川冷笑一声,步步紧逼:“哦?陛下亲口所言?可有人证?当日除了你,还有谁在场?你倒是说出来,让百官听听!”
黄子澄正要开口辩解,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似乎陷入了林川的逻辑陷阱了!
当日西宫之内,除了自己,还有皇太孙、两位太医,以及翰林院侍读吴言信,再无他人。
而那些人,都是东宫的人,根本不能作为人证,一旦说出,只会越描越黑。
黄子澄心里一沉,立刻改口,强行把话头往别处扯:“林川,你莫要东拉西扯!大行皇帝之所以要七日速葬,乃是为了防止诸王趁机进京,图谋不轨,扰乱朝局!”
这话一出,林川暗自腹诽:这傻子,一句话就得罪了所有藩王,简直是自寻死路!
放在后世,这种发言大概就是“情绪上来了,脑子没跟上”。
但如今大明朝堂上,最忌讳拿一群有兵有地的宗室王爷当贼防。
你私底下这样想是一回事,当众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林川面上不露,心里却已经把黄子澄归进了“自己往坑里跳还嫌坑不够深”的那一类。
他当即高声反驳:“这话完全站不住脚!诸王进京奔丧,皆有规制,各带随从,无一人敢带兵马,何来图谋不轨之说?黄子澄,你这般急着让大行皇帝七日速葬,到底安的什么心?!”
“放肆!”黄子澄被怼得怒火中烧,厉声喝骂。
“你急什么?你在怕什么?”
林川再上前两步,几乎贴到黄子澄面前,眼神凌厉,反怼回去:“陛下驾崩,为何不准诸王进京奔丧?既不让诸王尽孝,又要七日速葬陛下,无论是于情、于理、于国,都荒谬至极!”
朝堂之上,有时候不怕人说你错,就怕人问你急什么。
黄子澄被这一连串话怼得面红耳赤,嘴唇直抖,脑子里一时竟真找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来。
偏偏这么多人看着,他又不能露怯,只能硬着头皮怒喝:“林川,你休要话说八道!”
林川懒得鸟他了,转向百官,朗声道:“诸位同僚,我大明以仁孝为先,不准藩王奔丧,本就不合天理人伦;如今还要让大行皇帝七日速葬,更是大逆不道!”
“大行皇帝一生勤政,定鼎江山,恩泽万民,如今尸骨未寒,便要草草下葬,此事若传于天下,天下人如何看朝廷?后世人又将如何议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