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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墙外面那辆灰色面包车,停了三天。每天上午九点来,下午五点走,中间不熄火。」
杨小炳站在何雨柱办公室窗前,窗帘拉开一条两指宽的缝。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嚼劲。何雨柱坐在桌后,手里的笔没有停,还在批一份采购单。他听杨小炳说完,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谁先发现的?」何雨柱问。
「门卫老赵。他说那车第一天停在东墙外,第二天换了位置,挪到南墙。第三天又换了,停在北面。每次都能看见大门。老赵说那车在量我们的动静。」杨小炳转过身,「信号监测设备还捕捉到一段加密信号,方向正对那辆车。频段跟美方情报机构用的窄带通信吻合。」
何雨柱放下笔。「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让他们以为我们没发现。等他们以为找到了空子,我们再动手。」
何雨柱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站在杨小炳旁边,透过那条窗帘缝往外看了一眼。远处那辆灰色面包车的车顶在阳光下反光,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出里面坐着几个人。他放下窗帘,转回桌前。
「今晚开北侧门。那扇平时不用的。」
杨小炳愣了一下。「北侧门连着地下实验室检修通道。他们要是进了那道门……」
「那就让他们进。检修通道装好监控,门口留一把锁不拧死。他们推开就能进,但进了就出不来。」何雨柱重新坐下,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让他们拿到以为有价值的东西。放一把假钥匙,在检修口旁边。」
杨小炳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最后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晚上,北侧门虚掩着。锁舌没有完全推进槽位,门缝里塞进一根细铁丝,像是有人先来探过路。杨小炳坐在监控室里,面前的屏幕分成四格。检修通道的夜视画面清晰得像白昼,墙角的灰尘丶管道的接头丶地面积水的反光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的面前放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放下杯子,搁在手心。
十点二十三分。监控画面里出现一个人影。不是两个,是一个。那人从门缝里侧身挤进来,贴着墙根走到检修口旁边,蹲下来,从包里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装置,贴在管道外壁上。装置指示灯闪了一下,然后熄灭。那人直起身,正要往回走,突然停住了。他盯着检修口旁边地面上的一小片印迹——像是有人刚在那里站过,鞋印还留着轮廓。他缓缓直起腰,后退了一步。
杨小炳的手指按在对讲机上,没有按下去。他等着。那人在原地站了将近十秒,然后又往前挪了一步,弯腰看那个鞋印,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边缘。灰还没干透。他的动作明显加快,转身朝门口走去。杨小炳按下了对讲机。「收。」
灯光亮了。走廊两端同时响起脚步声。那人刚跑到门口,就被堵住了。他猛地回身想往检修通道跑,但杨小炳已经从监控室出来,站在通道另一头。他停住了。他没有掏武器,只是站在原地,慢慢举起双手。另一侧走廊里,技术员小周蹲下来,从那个还没来得及取走的装置旁边捡起了一根头发丝细的光纤线。
「他装了监听器,还没来得及接数据线就被发现了。」小周把那根光纤线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这东西很细,但接上就能把检修通道里的声音传到几百米外。」
杨小炳没有看他,盯着蹲在墙边的那个人。那人的头低着,呼吸很重。杨小炳蹲下来,与他的视线平齐。「你迟了十秒。」那人没有说话。杨小炳站起来,对旁边的人说:「带他去审讯室。」
次日早上,审讯室里只有何雨柱和那个被抓的人。门关着,灯开着。何雨柱看着桌对面的那个人,那人抬起头,嘴唇乾裂,眼睛里有红血丝。
「我不会说的。」
「你不用说。你身上那台信号发生器上的序列号,已经对上了美军采购清单。我们查了序号所属的批次,知道那批设备卖给了谁。」何雨柱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把手里的纸放在桌上,「你自己看。」
那人低下头,看着那张纸。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蜷曲了一下。「那你还审我干什么?」
「审你,是为了让你知道一件事。」何雨柱没有看他,「你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这扇门,我们开了一次,下次不会再开了。」
何雨柱走出审讯室。杨小炳靠在走廊墙上等着他。
「外交那边怎么走?」
「按流程走。驱逐两名美方外交官,理由是从事与身份不符的活动。」
杨小炳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下午,外交部正式照会美方使馆。措辞简短,不解释,不谈判。两名美方外交官被限期四十八小时离境。当天晚上,美方做出对等回应。中方两名外交官也收到了限期离境的通知。
何雨柱在办公室里放下电话,看了一眼桌上那两张被驱逐外交官的照片。他不认识他们,但他记住了那两张脸。
杨小炳从外面进来,大衣领子上还沾着灰。「面包车已经撤了。现场清理乾净。」
何雨柱没有说话。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总装厂房的灯光。灯还亮着,焊工还没有下班。何念华大概正在训练场上跑步。苏晓大概抱着何星辰站在跑道边上。他们还不知道今天发生过什么。
「下次他们还会来。」杨小炳说。
「会。换个方式。」何雨柱转过身,「所以把北门锁好。」
杨小炳走了。何雨柱站在窗前,看着那辆灰色面包车原来停过的位置。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机油痕迹,像一条乾涸的河。
第二天上午,机场候机厅。两名美方外交官坐在候机区角落,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没人碰过。航班信息屏上的数字在跳动,他们的航班还有四十分钟起飞。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手机。其中一个人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另一个人的视线一直停在窗外,那里有一架飞机正在滑行,引擎的声音被隔音玻璃压得很低,像远雷。他们不会回来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不会有人替他们回来。一名穿灰色便服的男人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手里没有行李,也没有登机牌。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两个外交官的背影,在他们起身走向登机口时,他也站起来,朝相反方向走去。他不会登上那班飞机。他还会留在这座城市里,等下一辆车,下一扇门,下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