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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发女人拉住他，转换位置，堵在了小巷出口。
前面倒是有路，可惜被粗树挡着，根本无法离开。
“你应该是在寻找雕像的眼睛吧。你目前的进度是两枚，还差最后一个。并且你还剩下不到二十天时间。”
魏山终于抬头打量她。
这人目光锐利，头顶与众人一样都是慈悲。
他试探着问：“你上次想和我说什么？”
十一号送铃铛手表时，她显然有话要与自己说，可惜话还没说出口，门就被崔始理猛地关上。
这一点可以验证他那三天是否真的是镇长的幻境。
“什么上次?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她表情疑惑，眉头皱了皱。
竟然真的是幻境吗……
那么他和崔始理这么多天的感情，就会从全部归零，停留在一面之缘上了。
魏山心里闪过一丝失落。
“你说这么多是想让我干什么?你的文字正常，恐怕不需要让我帮你找最后一只眼睛改变文字吧。”
“当然。”
废了这么多口舌，短发女人显然已经不耐烦，她惜字如金，将自己的诉求表达清楚。
“我可以保障你不被镇长找到，而你需要在倒计时消除后把眼睛给我。”
摘下眼睛后不太可能会让倒计时重新出现在头顶。
螺丝已经被摘下多次，他的倒计时还是一秒一秒流逝，丝毫没有恢复到原本的三天。
短发女人给出的这个条件让人难以拒绝，但他无法保证她真的能够做到。
她似乎看穿了魏山的想法，道：“除了我，你还能相信谁。”
确实如此。
幻境里自己被通缉，老板见到他后丝毫不犹豫地出卖自己。
而崔始理的身份存疑，问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
相比之下，短发女人虽然只与他见过几次面，但可信程度十分高。
“怎么称呼。”
“吕哲。”
不被镇长找到，他就有了太多的时间。螺丝毫无踪迹，纽扣和自己现在穿的白衬衫顶端的扣子一模一样。
他可以判断出这就是针织衫上的那枚扣子，大小，材质，重量，颜色全部相同。
剩下的四颗只大小一样，剩下的都不同。
魏山不信她跟镇长对着干，就只是单纯想要到雕像的三只眼睛。
她也可以自己去找，崔始理也可以自己去找。偏偏把这项任务推给了他。
这件事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钟塔摧毁，安放眼睛时还是得从地道走，风险过高，也容易被镇长发现。
“我能问问钟塔是被谁摧毁的吗？”魏山拽住她，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墙上有通缉单。”
吕哲指的通缉单就贴在距离她三厘米处的墙壁上。
这张大头照拍得不太好，头发把眼睛全部遮盖住，整个人阴郁，看不太清具体特征。
下面附赠了罪名。
【摧毁钟塔，携作案工具而逃。悬赏金五十万金币。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这与他在幻境里看到的截然不同。
“他有同伙吗？”魏山不死心地问。
“没有。他是在雕像里安放了炸弹，在三分钟内赶过来后，他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照片没拍到头顶，因此不能判断他头顶是空白还是有文字。
魏山将手伸入口袋，抚墨着那只不会动弹的千纸鹤。
爆炸时间是他被关在地下室的第二天。他与外界断联，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不是早就被镇长关起来了吗?”
“逃出来了。”
心中闪过一丝没来由的窃喜。
他将顶端的纽扣摘下来放进口袋里。领口大开，锁骨倮露出来。
风吹进衣领里，激得打了个寒颤。
青年身形单薄，袖子卷到小臂。衬衫原本就有些短，风刮起衣摆，倮露出一截腰腹。
那种死死盯着他的感觉又来了。魏山环视四周，吕哲已经走掉，根本没有人影。
此时天光大亮。陆陆续续有居民走出来。
虽然有她的庇佑，以及自己不再被通缉，但魏山还是有些胆怯。
清晨的空气格外好闻，到处透露着一股新鲜阳光味。草上含有露珠，走过去，露珠沾上脚踝。
幻境里螺丝出现在崔始理的房子门口。虽然环境不大可能和现实相对应。
但魏山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
房子周围杂草铲除干净，新出的草长到了五厘米。俨然有人居住的样子。
魏山站在房门口，门把手崭新，上面的灰尘像是刚被擦过一遍。
地上没有螺丝。他试探着敲了敲门。
反应过来后又十分懊悔。
自己究竟在干什么，竟然还指望里面有人开门。
“吱呀——”
门开了。
那张熟悉的帅脸直直撞入眼眶。魏山没想到里面真的会有人。
崔始理低头瞧他，“是你。”
魏山语无伦次。捏住衣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肚子话到了嘴边又全咽回去，现在的崔始理什么都不记得。
自己这么热情显得非常可疑。
但他在白房间给自己叠千纸鹤又是什么意思？
崔始理将门拉开，将人请进屋，“进来吧。”
房子布局和幻境里的一样，壁炉开着，温暖如春。
“我没想到你会来这里。”
他低声哼笑。
第17章你骗人
“我无处可去，这里是我的家。”
魏山想起来他答应给自己的房产证。到现在化为泡影。果然，口头承诺最不值钱。
“你不怕被镇长发现吗？”
“不怕。”崔始理到了杯热茶递过去。
魏山顺手接过抿了一口。
男人背对着他，又烧了一壶新茶，“那你呢？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魏山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总不能说是自己在幻境里知道的。
他瞥见崔始理头顶静止的数字，而此时他还没有要求自己帮忙找到眼睛消除数字。
他听见男人再次轻笑一声，转过身递给他一个红本。
房产证。
上面写着魏山的名字。
青年又激动又生气，“你骗我！”
崔始理根本就是什么都记得，还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来骗他。
房产证沉甸甸的，魏山问道：“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被通缉了，他们都说今天是十二十五号。”
“确实如此，镇长没有骗你。你在地下室，而我逃走了。需要缉拿的就只剩下我一人。”
可现在魏山也逃出来了。恐怕要不了多久他的大头照就会贴满大街小巷。
魏山拉开床头柜，铁盒静静地躺在其中。螺丝带了点锈迹，铁盒还是崭新的。而柜子里的针织衫却是少了一颗纽扣。
“那本有字迹的笔记本还在你手里吗？”
他将纽扣掏初来，连同螺丝一起放回铁盒里。
太阳升到了头顶，温度回升，崔始理没有再往壁炉里添木块。
他将笔记本递过去，魏山接过时，手还有些留恋地搭在上面。
现在不是个和小镇长通信的好时机，崔始理就在一旁看着。他潦草地翻了几页，合上后掉出来一张纸。
＊
6月28日晴下午五点钟
有一件事我不得不写出来。我必须要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虽然我知道这有点愧对于我的职位。
我只带上了三枚金币，除此之外没让任何人跟上。
雕像已经有了裂痕，眼睛也消失不见。
＊
字迹比小镇长整齐得多，到了最后两行可能是过于着急，黑字张牙舞爪。
“这是什么？”崔始理盯着他手中的纸片。
魏山没动，见他没有要拿走的意思，直接将纸塞进笔记本中。
“日记。”
这张纸显然不属于小镇长，对于找到眼睛这件事也没有起到很好的帮助。
魏山以为他想看会自己翻笔记，谁知崔始理径直拉开了房门。
“你要干什么去？现在你的大头照可是遍布全镇。”
青年企图拉住他，指尖与衣袖轻擦而过。手没有落空，崔始理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手之下。
“我去去就回。”
＊
崔始理一出去，他立刻将笔记本摊开。
桌上渗入的墨汁还存在，房间保存着幻境中的模样。桌上放着一支黑色钢笔。
他在空白页写：【你那边是几月几号？】
小镇长停顿了很久，他估摸那边应该过去得有好几个小时。
【6月28日。】
六月二十八，那张掉下来的日记页的日期也是六月二十八日。
日记停止记录的日期。
魏山握住笔的手有些颤抖，写下来的字也歪歪扭扭。
【你们那儿哪里有雕像？】
【灯塔。】
【雕像是不是开始产生裂痕？眼睛是不是也不见了？】
离开镇子，愧对于职位。
魏山对镇子的职位认知有限，只能把这个人往镇长上靠。
他又在这两个问题后面补充：【巍现在在哪里？】
【前两个我倒是不知道，巍等会要出门，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青年头脑充血，捏住笔的力度逐渐增大。笔有些漏墨，黑墨汁滴在“巍”这个名字上。
【现在几点了。】
【四点五十。】
还剩十分钟巍就要离开了。他那边的十分钟，等于自己这里的几个小时。
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让巍回去。
虽然几个小时对于劝诫来说十分充足，但是魏山就是一场焦急。
【别让他出去。】
笔写不出来字，打开外壳发现里面是满墨。小镇长那里也不再回话，干着急，笔尖只能在纸上留下划痕。
他看了眼钟表，距离崔始理离开屋子，不过才过去了三分钟。
笔记本有时靠近崔始理时能够沟通，有时靠近镇长同样也能够通话。
离了两人就完全就不能与之通信。
崔始理离开了三分钟，三分钟绝对够走个几百米。如果这几百米不包含在“靠近”之内的话。
那么这个规律就是错误的。
魏山将这页纸再次撕下来，打算等崔始理回来后验证一番。
床铺还没收拾，被子窝成一团。
他坐在办公桌前，将笔记本塞进放了众多书本的书架上。笔记本格外小，塞进去后其他书将它遮了个严实。
魏山把撕下来的纸叠得方方正正放进口袋里。纸很薄很轻，不会像黑屏幕那种电子产品一摸就能发现。
办公桌有两个抽屉，一个敞开，空荡荡只放了几页白纸。而另一个落了锁。
那锁也不结实，遍布锈迹，一扯就开。
他发誓自己绝对不是有意要偷亏的，只不过膝盖轻蹭住，锁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