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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嗯？”
在许曙完成回应后，沈南枝和许曙同时发出了一声错愕的声音，两个人都在震惊对方展现出来的思维。
等等，她居然……居然不觉得我的想法很奇怪，不对……她奇怪的居然是我为什么会去这么想？
等等，她不是在凡尔赛？！
“我……”最终，还是沈南枝先支支吾吾的开口，试图确认什么。“我……我知道我确实有些……可……
“可我是女人啊……”
许曙瞪着眼睛。
“女孩子怎么了？难不成有人会因为你是女孩子所以就……”
许曙的话戛然而止，旋即露出了一副吃了*的表情。
沈南枝才刚刚说过，朝廷不让女人科考，不让女人出仕，所以那城南书坊连进门都不让沈南枝进门，逼得沈南枝只能悄悄的去偷书来读。
在读书这方面都这样了，那再想想这个时代的其他方面……
坏了，这下我成何不食肉糜的人了。
而沈南枝则是在纠结为什么许曙一而再再而三的叫她女孩子。
她还是孩子？
她都十六了！在正常家庭中，现在她应该已经嫁人了。
她哪里还是孩子啊？
而且“玉兔”看起来也没比她年轻多少……嘶，都说江湖上真正的高手是可以驻颜有术，让容貌永葆青春的。
说不定，眼前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实际上是一个好几十岁的老太……老前辈呢？
想到这里，沈南枝的视线就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玉兔”那一头雪白的头发，然后她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鹤发童颜啊……
“好吧……”而许曙在迅速的一阵头脑风暴之后，勉强算是接受了对方真的处于迫害中的真相。
“那你打算用什么方式去证明自己？”许曙叹了口气，随便问了一句。
他真就只是随口一问，这毕竟是沈南枝自己的事情，而且，许曙并不觉得沈南枝会输……只要她不去执意证明什么“女性比所有男性强”这种鬼畜的东西。
看得出来，沈南枝的志向并不高，她只是想要向别人证明那些男人能做的事情，她也能做到。
她并不想代表某个群体，也不是在向某个群体发起挑战。
其本质上想要证明的还是她自己的能力。
她觉得自己并不差，并想要证明自己不差。
而面对许曙的随口一问，沈南枝一下子就打起了精神。
“我准备努力的读书，锻炼，然后女扮男装，高中科举，当上大官！然后等到我告老还乡的那一天再向全天下宣布，其实我是个女人！”
沈南枝眼中似乎闪烁着星光，许曙怀疑要不是她的手此时还在被她绑着，她现在可能还要双手叉腰。
……这不就是小孩子吗？
许曙眯着眼睛，看着畅想未来的沈南枝。
“你……”他觉得沈南枝的想法可能有些问题。
而沈南枝也看出许曙有很重的疑惑，当即就要对许曙展示自己的决心。
“我知道这会很累，但是没关系！”她自信满满的说道，“等我学完知识，读完书，我马上就开始冲榜，争取进入前十名。
”等我进了前十名，我就马上去求见那位盟主大人，让盟主大人传授我一份易容宝典，然后我就借着这份宝典伪装成男人，再去科考……”
“不，问题不是这个……”眼见沈南枝的计划全都被她说了出来，许曙感觉头上的黑线更重了。
“嗯？是在担心我的伪装半路露馅吗？”但沈南枝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好像她过去那么多年憋在心里没能找人倾诉的话，此时此刻全都向着许曙涌了出来。
“不用担心！我会非常非常小心的！可不要小看我的决心啊，就算是十年，五十年，我都能忍下来！
“虽然到时候……可能会有些孤独吧……也可能会遇到很多意外，但是我相信自己的本事，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能跨过去的，我已经坐好这种决心了！”
许曙闭嘴了。
眼前的女孩正在光芒万丈啊……
她自信自己的实力可以成为全天下的前十名，她自信自己的伪装可以骗过所有人，她自信自己能够击败天下学子，高中皇榜，成为天子近臣。
她自信自己可以在长达数十年的时间跨度中应付所有突发状况，然后完美的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一切看起来都很了不起，但身为现代人的许曙却始终注意着沈南枝话语中的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扮成男性？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要扮成男性！
在这个士农工商的时代，不允许女子出仕，不允许女子科考，就意味着完全断绝了女子走上巅峰阶级的道路，想要踏入那个阶级，就只能女扮男装。
但你不妨再去想想，朝廷为什么要命令去拒绝女子走上仕途的通道？
是因为女子的能力水平比男子差，所以干脆一劳永逸，直接筛选掉所有的女性吗？
是因为女子的生理不便，所以才对女子有着更高的要求吗？
不，如果这个时代对女子的扼制是因为能力差异所导致的偏见，那沈南枝这种天才不应该在被扼制的范围内才对。
她只需要正常的展示自己的能力，天赋，就会有无数人愿意让她成为例外。
可她还是要扮成男性……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在这个时代啊……人们真的会以和女子同事，甚至以和女子同等而为耻辱啊。
这根本不是什么能力差别的问题，而正相反，女子展现出来的能力越强，这个时代的男性对这个女子的厌恶就越深刻。
垃圾就给我乖乖的待在垃圾堆里，谁允许你与我同等？谁又允许你比我更强。
然后，再让我们看看那条自古以来的定理。
“毁灭，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比创造更简单。”
比起提升自己，变得比那些自己看不起的存在更强，似乎彻底杀死那些自己看不起的人翻身的可能这种事情更简单？
没错，这种事情就是更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