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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算顺利地将龙凤胎从老张家偷出来后，顾锦绣便搭乘着骡车火速离开了张家湖村，直奔清水县城。在前往清水县的官道某岔路口，绣雅阁的李掌柜专程等候在一旁的凉亭里。
顾锦绣无奈地一笑，交浅而言深从来都是忌讳，不过犹豫片刻后，到底还是停下了骡车随后掀开了车帘子。李掌柜竟也不在意，手脚利索地爬上了骡车，等坐稳骡车再次稳稳朝前行后，这才笑道：“我就说今个儿一早喜鹊喳喳叫，一准有好事儿。这不能搭乘免费的车子回县城。”
“还没恭喜李掌柜高升。”顾锦绣淡然地开口道。
“还不是托了沈娘……沈大官人的福。”李掌柜差点说漏了嘴。
顾锦绣摩挲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瞥了李掌柜一眼，开口道：“沈慧娘已死，而我是她嫡亲的双胞胎妹妹。”
“是是是，是老妇人一时眼花瞧差了眼。”李掌柜只当没瞧见顾锦绣那“发福”的腰身，连连应了一声。李掌柜之所以这般放低姿态，主要也是为了那绣品。
那日傀儡娃娃失足摔死一尸两命，连同龙凤胎里的小丫头意外不见，这两件事很快便传开了。老张家这边，不管心里怎么想，丧事不得不办得像模像样的。自然，在隔壁平安镇上开杂货店的亲家沈家那边也不得不在第一时间通知到。
沈家二老在得知大闺女没了，小外孙女也不见后，差点一口气没能缓过来，也跟着领盒饭了。幸亏当天晚上，顾锦绣乔装打扮后，带着七柳悄悄地过来杂货店这边。将七柳哄睡后，便将整件事的大致经过告诉了沈家。
沈慧娘当年出生时，其实还有个双胞胎妹妹，只不过才出生不到半天便因为先天不足夭折了。这事儿一直是沈家老太太心里的一道坎儿，除了沈家老爷子以及当年接生的稳婆知道外，就连长子沈东亭也不知道。
稳婆前几年便老死了，原本老两口想把这事儿一直藏心里带进棺材的。不曾想着，顾锦绣竟然打算以那个早夭的同胞妹妹的身份，继续活下去，沈家老两口连着长子沈东亭两口子在内，都挺不解的。
“爹娘，我何尝不想立马去衙门为自己还有杨儿柳儿讨回一个公道，可我不能。民不与官斗，即便他张友民现在只是个茂才，我们也不占什么优势。”顾锦绣将手放在了那个已经显怀的肚子上。
民不与官斗。哪怕茂才只是最低的一层，甚至连官都算不上，可在大齐这边已经能享受不少福利待遇了。比如一年到头能领到一笔仅够温饱的银钱跟粮食，比如能给人作保，见官不跪等等。
而平民百姓若上衙门状告茂才，不管有理无理先挨一顿板子。即便只是区区十板子，若那些负责打板子的差役没手下留情，也能将人打成半身不遂。说不准回家后没几天便丢了性命，这里头的水深着呢。
“那，那个大姑姐，你……是咋死里逃生的？”大半个晚上一直没吭声的东亭媳妇沈秦氏，犹豫了许久，到底没忍住，将压了大半晚上的疑惑问出了口。
顾锦绣心里其实早预料到了，便将前几日有个云游的婆子，衣衫褴褛地来后院讨水喝。因为给了碗热水，又额外给了两个热乎乎的玉米面饼子，那婆子便给了一个油光发亮的小木偶。这事儿，顾锦绣半真半假，此前张沈氏的确一时心善给了那乞讨婆子一些吃食。至于木偶什么的，谁也没见过不是。
“爹娘，其实我也没想着那小木偶真的替女儿挡了一劫……”顾锦绣低头用衣袖抹眼泪。沈家四人彼此对视两眼，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尤其沈家老太太，起先是真以为见着了大闺女的魂魄，哪怕摸着顾锦绣的手感觉到了暖暖的，这心里依旧是不信的。现在么，可算能暗松下一口气了。尤其第二天醒来，发现安睡在家里隐藏暗室的大闺女跟小外孙女依旧在后，心里甭提多高兴了。
当然，沈家作为娘家，还得去张家湖村的老张家奔丧。沈东亭作为代表，带着媳妇沈秦氏不得不跑这一趟。尤其沈秦氏还带着任务过去的，得帮着穿寿衣。
也不晓得是不是心里有鬼，竟然真的没帮傀儡娃娃换一身衣裳，最多是帮着擦干净了脸上的血污跟泥土。沈秦氏费了好些功夫才帮忙收拾好，也如顾锦绣事先提醒的那般，很小心地没去触碰傀儡娃娃的胸口。
原本顾锦绣是想乘着老张家将人匆匆下葬的间隙，暗搓搓地将傀儡娃娃收回的。现在么，直觉在提醒着顾锦绣最好不要，只好咬牙将傀儡娃娃留在了那口薄木棺材里。
希望回头再挖出来时，娃娃还没腐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