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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明明说愿意陪我一起死,现在真到死的时候就怕了?」龙灵质问道,指尖力道骤然加重了几分。
陈阳只觉得脖颈处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呼吸滞涩。
他瞪大双眼,望着面前的龙灵。
龙灵眼底翻涌着淡淡的凶光。
陈阳不敢生出半分抵触,只能咬牙沉默,一言不发。
龙灵定定审视了他许久,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像是要把他的心思看穿,随即冷冷轻哼一声:
「你就是嘴上说得漂亮,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最会说好听的话哄人,和林哥哥一样,句句都是骗人的。」
话音落下,她松开禁锢着陈阳脖颈的手,双臂环抱胸前,目光沉沉地望着他。
脖颈的窒息感消散,陈阳松了口气,抬眼观察着龙灵的神色,见她没有继续发难的意思,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他刚想开口解释两句,龙灵冰冷的视线骤然扫来,硬生生将他嘴边的话语全部堵了回去:
「你是不是又打算说些好话哄我,骗我?」龙灵冷声质问道。
陈阳心里确实打着这个主意,此刻被当场戳穿,索性闭上嘴巴,不再多言。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峙着,气氛格外安静。
过了许久,龙灵反倒没了耐心,眉头轻轻蹙起:
「你怎么不说话了?」
陈阳无奈失笑,语气平和道:
「我以为龙姑娘不想听我说话,觉得我聒噪,所以不敢多言了。」
龙灵一怔,盯着他看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僵持片刻后,低声嘟囔道:
「算了……你还是哄我两句吧,就算是骗我的,听着也舒服一些。」
她说这话时音量压得极低,侧脸偏开,带着几分别扭。
陈阳闻言也是一愣。
看着她不好意思的模样,那些随口就能说出的安抚话语,反倒一时难以开口。
他收敛了玩笑的心思,坦诚开口道:
「龙姑娘,我们一直被困在这地窟之中,难道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耗下去吗?」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是陈阳的真心话。
龙灵慵懒地抬了抬眼皮,语气散漫:「我觉得现在这样安安稳稳的,也没什么不好。」
陈阳被她这番淡然的回答说得一时失语。
他没想到,龙灵竟然会这般安于现状。
「可是这里……」陈阳转头环顾四周,望着嶙峋的岩壁,继续说道。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终日昏暗压抑,根本不是久留之地。」
龙灵哼了两声,不紧不慢地开口反驳:
「你忘了?我之前在红尘寺外的沼泽地里,那地方常年乌烟瘴气,泥泞污秽,和这暗无天日的地窟,也没有多大区别。」
陈阳顿时说不出话来。
他记得初次遇见龙灵的场景,那时的她隐匿在凡人之中。
后来他也知晓,这位堂堂妖王,心甘情愿窝在那片泥泞沼泽里蛰伏数年,丝毫不在意环境的恶劣。
看得出来,龙灵对居住环境,从来都没有半点挑剔。
陈阳再次看向龙灵,只见她依旧双臂抱胸,胸口微微起伏,唇瓣嘟起,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他心里瞬间想通了所有缘由。
龙灵会生气,实属情理之中。
她先前被白猿重创两拳,痛得几乎濒死,好不容易靠着丹药和种族天赋痊愈,自己却又执意劝说她再度冒险交手,以身涉险。
换位思考,若是自己处在龙灵的位置,被人这般鼓动着去承受凶险,心中必然也会满是不快。
想通这一切,那些到了嘴边的宽慰话语,被他尽数咽了回去。
他乾脆闭口不言,静静站在一旁。
龙灵等了许久,始终没等到他开口,索性偏过头闭上双眼,不再理会陈阳。
安静片刻后,一缕清淡雅致的幽香,悄然弥漫开来。
香气入鼻的瞬间,龙灵身形一震,骤然睁开双眼。
她低头望去,只见一杯热气袅袅的清茶稳稳递在自己面前,澄澈碧绿的茶汤温润清亮。
顺着端着茶盏的手臂抬头,正是面带温和笑意的陈阳。
「喝点茶缓一缓吧。」陈阳见她睁眼,将茶盏往前递了递。
龙灵心知这是陈阳在主动示好安抚,也没有刻意矫情,伸手接过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茶水温度刚好适宜,入喉温润顺滑,带着一缕淡淡的清甜回甘,正是她平日里常喝的灵茶。
她刚喝下小半杯,陈阳又递来一方精致木匣,匣子里整齐摆放着数块做工精巧的软糯糕点。
龙灵的目光落在香甜的糕点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纤细的指尖,夹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软糯香甜的糕点搭配清冽回甘的灵茶,瞬间抚平了心底积攒的郁气。
她脸上的愠色消散大半,整个人的心情舒缓下来。
陈阳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悄然松了口气。
他暗自感慨……
龙灵实在是太好安抚,一杯清茶,几块点心,就能轻易消解两人之间的不愉快。
……
接下来的几日,龙灵彻底沉下心来修行。
她不再像往日一般懒散休憩,虚度光阴,每日端正盘膝打坐,潜心稳固自身修为。
她一点点梳理体内紊乱的血气,打磨肉身根基,将此番绝境蜕变后的状态,调整到最巅峰的水准。
陈阳将她的勤勉模样看在眼里,也生出了期待。
初入地窟之时,他只将龙灵当成一个可以依靠的妖王靠山,只求能借着她的实力安稳避险,等待脱困之机。
但自从知晓龙族落渊再起的天赋后,他是真心将逃离地窟的希望,寄托在了龙灵身上。
他时常望着这片死寂幽暗的地窟,默默思索:
「难道龙灵真的能像她的老祖宗一般,从这无底深渊的绝境之中逆势崛起,冲破桎梏,直上九霄吗?」
他抬眼望去,不远处打坐的龙灵,周身已经覆满了厚重致密的暗色龙鳞。
层层叠叠的鳞甲贴合肌肤,每一片鳞片之上,都有细密血线吞吐流动,如同鲜活的生灵般搏动。
属于妖王的磅礴威压弥漫开来,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让陈阳心生震撼。
不愧是妖王强者,威势骇人至极。
龙灵仅仅修成百脉,血池两道修行极境,便拥有如此强悍的气场。
此前见过的巨象族族长,修成三重极境,肉身骨血双双圆满,实力便稳压普通妖王一头。
「那我此生,头一回见到的妖王黄吉,又是何等层次?」
他回忆当年在齐国的情景。
黄吉仅凭一人之力便几乎要将整个齐国掀翻。
那时陈阳修为尚浅,分不清究竟是黄吉的实力太过强悍,还是自己太过羸弱,只觉得每一尊妖王都高不可攀。
直到遇见龙灵……
「这些,多想无益!」
他压下纷乱的回忆,开始静心审视自身的修为。
他的开脉境只打通了七十余条脉络,距离百脉极境还差了一大截,完全没有触碰到极境门槛。
可他的淬血境却异常特殊,修成血池之后,再度突破,凝成了更为浑厚磅礴的血湖。
从前他一直对妖修四重极境存在误解,以为抵达极境便是修行终点,再无精进空间。
如今细细参悟才明白,极境从来不是终点,只是一道进阶的门槛,跨过之后,还有更为辽阔的修行大道。
他心中瞬间有了新的思路。
「既然淬血境能在极境之上再度突破,凝成更强的血湖,那若是我补全百脉,将开脉境也修至圆满极境,血湖势必还能再度壮大。」
开脉之境,脉络越是圆满通畅,积蓄的血气就越是雄厚,血湖的底蕴自然会水涨船高。
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昔日所见的画面。
人间道的菩提教圣女叶挽星,脚下血海滔天,铺天盖地,几乎淹没整座城池,威势恐怖绝伦。
对比之下,自己如今的血湖,还差了许多火候。
不过眼下并不是深究修行,打磨修为的最佳时机。
陈阳轻轻摇头……
他再次看向入定的龙灵,见她鳞甲之上的血线吞吐规律平稳,气息绵长稳固,短时间内绝不会中断修行。
确认一切稳妥后,他才放下心来。
下一瞬。
陈阳脚下血光乍现,一片辽阔无边的血色湖面无声铺开。
血湖正中央,一扇厚重古朴的石门升起,露出斑驳沧桑的纹路轮廓。
陈阳没有丝毫迟疑,抬步踏入石门之中。
紧接着,石门带着他的身影下沉,隐入血湖深处。
然而……
就在陈阳身形沉入血湖的瞬间。
原本闭目打坐的龙灵,悄悄掀开了一丝眼皮。
她刻意稳住全身气息,身形纹丝不动,从外人视角看去,完全是一副潜心入定,稳固修为的模样。
可她的眼眸却没安分,眼珠一转,借着余光,牢牢锁定了陈阳脚下铺开的血色湖面。
她小声嘟囔着抱怨:「这个楚宴,总偷偷盯着我看,害得我连好好打坐修行都静不下心。」
嘴上虽然埋怨,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那片血湖之上。
这片血湖辽阔浩瀚,体量远超她自身修炼出来的血池,暗红色的湖水静静翻涌,在昏暗死寂的地窟里,显得格外诡异扎眼。
看着看着,龙灵的眉头皱起,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她一眼认出了血湖中升起的那扇古朴石门。
「这不是林哥哥的专属宝库吗?」
之前苏无烬认错人,把未央的宝库塞给了陈阳,她当时只当陈阳是临时代为保管。
可现在细细回想整件事,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按理来说,哪怕羽皇不计较,苏无烬无心之失,这些属于未央的私藏珍宝,终究该归还。
但陈阳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归还的意思,使用起来更是坦荡自然,进出宝库毫无避讳,仿佛这座稀世宝库,本就是他的私产。
「这座宝库,为什么他能一直随意使用?羽皇和苏无烬,当真半点都不在意吗?」
念头闪过,龙灵瞳孔一缩,过往的猜测再次浮出水面:
「难不成……楚宴真的和羽皇有着不为人知的深厚渊源?」
她从前就反覆揣测过陈阳的身世,先后怀疑过他是妖皇子嗣,隐世大族的嫡系子弟。
如今看到这座专属宝库始终由他掌控使用,疑惑愈发浓重。
不过她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眼下最关键的事情,是调整到巅峰状态,应对接下来和白猿的一战,藉此触发龙族的落渊再起天赋。
她晃了晃脑袋,强行压下所有纷乱的猜测,重新闭上双眼,沉下心神梳理体内血气,一点点将自身修为气势推至顶峰。
与此同时。
林之宝库内部。
陈阳踏入宝库的瞬间,深吸了一口气。
极品灵石独有的纯粹清冽灵气扑面而来,涌入四肢百骸,瞬间驱散了地窟带来的沉闷感,让他整个人神清气爽。
眼前漫天法宝灵光流转,远处堆叠如山的极品灵石泛着温润光泽。
他置身其中,彻底隔绝了外界暗无天日的地窟绝境,心境平和舒畅。
只是看着满地珍稀至宝,陈阳却无奈轻叹一声:
「可惜被困在地窟之中,这些灵石珍宝再好,也无处花销,根本用不上。」
话音落下,他嘴角又勾起一抹笑意:
「旁人或许束手无策,但我不一样,我自有办法盘活这些资源。」
说完,他端正身形盘膝落座,收敛心神,准备着手正事。
陈阳从怀中取出三只白玉丹瓶。
这三瓶丹药,是师尊风轻雪当初特意为他炼制的回春百转丹,一炉接近百粒,均分三瓶,每瓶三十粒。
他逐一查看,第一瓶满满当当,几乎从未动用。
第二瓶剩余大半,只消耗了少许。
第三瓶早已空空如也,一粒丹药都未曾剩下。
这一整瓶丹药,全部被龙灵服用。
此前龙灵被白猿重创,伤势凶险至极,他接连喂服大量丹药稳住她的性命,后来龙灵又撒娇讨要,前前后后直接耗空了一整瓶丹药。
看着空空荡荡的丹瓶,陈阳忍不住暗自无奈。
他清晰记得白猿那霸道至极的拳意。
仅仅两拳落在肩头,震荡之力就蔓延龙灵全身,皮肉,经脉,脏腑尽数受创,伤势深入骨髓。
若非龙灵拥有龙族强悍血脉与落渊再起的天赋兜底,再加上回春百转丹持续吊命,换做任何一尊妖王,即便不死,也早已境界跌落。
陈阳心中清楚:
「下一次交手,白猿只会出手更狠,力道更重,龙灵的伤势必然会比这一次更凶险。」
「仅凭我眼下剩余的几十粒丹药,不足以兜底。」
「一旦丹药供给不足,龙灵极有可能重伤不治。」
龙灵是他如今在地窟唯一的靠山,一旦龙灵出事,孤身一人的他,根本无法在这片绝境中存活。
可回春百转丹是实打实的十阶大丹。
这种品级的丹药,只有丹道大宗师才能炼制。
其中对火候把控,药性融合,丹气凝练的要求极高,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积淀,以他目前的丹道修为,无法复刻炼制。
但陈阳神色依旧从容淡定:
「我不会炼制无妨,我有捷径复刻丹药。」
他微微一笑,从储物袋最深处取出一只古朴陶碗。
这只陶碗他极少动用,碗壁上依旧残留着历次使用后的淡淡灵光。
无论是在一叶岛,红尘寺,还是凶险的地窟之中,他都不敢轻易拿出。
这件宝物的功效太过惊世骇俗,一旦暴露,必然会引来无数强者觊觎,后患无穷。
但此刻身处林之宝库,内外有层层禁制隔绝,屏蔽外界一切探查,绝对安全隐秘。
陈阳依旧谨慎,放出神识将宝库里外细细扫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窥探,监控手段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将陶碗平稳放在地面,指尖轻点,注入一汪清澈灵水。
起初水面微微荡漾,片刻后便平复如镜面,澄澈透亮,不起半点波澜。
他取出一粒完好的回春百转丹,悬于水面之上,调整好状态,立刻开始复刻。
一枚枚极品灵石被他接连投入碗中,细碎的水花溅起。
随着投入的灵石越来越多,平静的水面再起涟漪,一粒粒虚幻的丹药轮廓浮现。
这些虚影起初如同水中月影般朦胧虚幻,转瞬便凝实,化作一颗颗圆润饱满,品相绝佳的回春百转丹。
陈阳手法娴熟流畅,右手投灵石,左手取丹药,手腕翻飞。
短短片刻,上千粒崭新的回春百转丹整齐堆砌在身前,浓郁温润的药香弥漫整座宝库。
复刻到中途,陈阳停下动作。
他随手拿起一粒新复刻的丹药,与师尊亲手炼制的原版丹药放在一起仔细比对。
两枚丹药色泽一致,都是青碧底色,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金色纹路。
丹体表面的细微火纹灵动流转,和原版毫无差别。
就连独有的草木混合淡淡焦香的丹韵,也一模一样。
细微到极致的火候,药性,品相,没有半分偏差,如同一个模子刻出。
确认复刻丹药完美无瑕,陈阳满意点头,将所有丹药逐一收拢,装入丹瓶,妥善收进储物袋中。
他一边整理,一边暗自感慨:
「师尊亲手炼制一炉百粒丹药,尚且需要耗费大半日功夫。」
「可藉助这陶碗,短短数息便能复刻上千粒,连炉火,药引都无需准备。」
随后,他默默核算起丹药的成本与价值。
风轻雪炼制的回春百转丹,放到东土坊市,单粒售价最少百万上品灵石,折算下来,一枚就价值上万极品灵石。
而他用陶碗复刻的成本,仅仅只需一枚极品灵石,就能造出一粒完美的回春百转丹。
陈阳忍不住低声惊叹:
「原来这十阶大丹的草木成本,竟然如此低廉。」
从前他从未拆解过这枚丹药的丹方,一直以为师尊耗费了天材地宝,成本极高。
如今藉助陶碗复刻测算,才摸清真实底细,单粒成本不过百枚上品灵石。
一枚成品丹药,利润足足翻了万倍。
陈阳心中瞬间对丹师的价值有了全新的认知。
在东土宗门,丹师的实力从不只看炼丹水准,更看创造的利益价值。
普通炼丹弟子,能做到几十倍到几百倍的利润差价。
修成正统丹师,可达千倍利润。
而宗门主炉,动辄数千倍利润,顶尖者可触碰万倍门槛。
像风轻雪这样的丹道大宗师,随手一炉丹药,便是万倍暴利,当真称得上一本万利。
他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艳羡:
「等我日后重回东土,一定要向师尊讨来回春百转丹的完整丹方,亲自学着炼制。」
「若能炼成回春百转丹,往后便是源源不断的财路。」
想到这里,陈阳思绪再次转动。
回春百转丹百万上品灵石的售价,只是东土的行情。
换到丹药资源匮乏,丹师稀少的西洲,价格必然会迎来暴涨,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西洲本土丹师本就寥寥无几,绝大多数妖修使用的丹药,都是从妖神教高价购入的劣质丹药。
不仅品相粗糙,药性损耗严重,实际药效更是大打折扣。
风轻雪亲手炼制的回春百转丹属于十阶丹药,若是放到西洲的坊市流通,价格翻上数倍乃至数十倍都轻而易举。
不过陈阳也只是心里想想而已,完全没有对外售卖的打算。
这些复刻出来的丹药,他只打算自留,再拿出一部分供给龙灵疗伤修行,仅此而已。
他绝不允许一粒丹药外流。
早年在丹霞峰的经历,让他对复刻丹药售卖这事,格外谨慎。
当初他修为浅薄,仅仅靠着陶碗复刻了几十枚妖兽内丹换取灵石,就险些引来杀身之祸。
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一个道理……
修行界中,宝物能不能交易是其次,交易之后能不能保住性命,才是最核心的问题。
更何况回春百转丹是实打实的大丹。
在东土,这是元婴真君才能奢侈使用的高阶丹药。
在西洲,更是只有大妖,妖王级别的顶尖强者才有资格触碰。
这个层级的修士个个心思缜密,眼界极高。
一旦这批完美复刻的丹药外流,被精通丹道的妖王察觉异样,顺着蛛丝马迹追查溯源,就算他手段再多,也根本无力抗衡。
所以这批丹药,绝对不能流出分毫。
陈阳在心中再三告诫自己:
「不仅不能对外售卖,给龙灵服用的时候也要格外谨慎,让她当场炼化吞服,绝不留下任何痕迹!」
捋清所有顾虑后,陈阳继续动手复刻丹药。
他右手不断将极品灵石投入陶碗的清水之中,灵石入水瞬间消融,化作漫天精纯灵气,在水面荡开层层细碎的涟漪。
涟漪还未散尽,一粒粒回春百转丹的虚影便浮现水面,飞速凝实成型。
他左手紧随其后,抬手一捞,圆润饱满的丹药尽数飞出。
双手交替,动作行云流水,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全程没有半点停顿。
短短不到半个时辰,他身侧就堆起了一座高高的丹药小山,数量足足有十万粒。
陈阳停下动作,看着满地丹药,再望向一旁垒成小山的极品灵石,不由淡然一笑。
十万粒回春百转丹,消耗的灵石对于他坐拥的五亿极品灵石储备而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将所有丹药仔细收拢装瓶,全部存入储物袋妥善收好。
「这下稳妥了。」陈阳拍了拍手,喃喃自语。
「哪怕龙灵身受重创,只要没有当场殒命,这批丹药都能稳稳把她的性命保下来。」
做完一切,他收好陶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推开宝库石门,迈步从血湖之中走出。
刚一出宝库,他就对上了龙灵直勾勾的目光。
陈阳心头一沉。
他记得清清楚楚,刚才龙灵明明在闭目潜心修行,此刻却早已睁眼凝望他的方向。
转念一想,龙灵亲眼见过他的血湖与宝库,倒也没必要刻意遮掩。
真正让他心生忐忑的,是龙灵眼神里那份探究……
陈阳压下心中的微妙情绪,神色如常地开口问道:「龙姑娘,怎么了?」
龙灵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直直盯着他,出声追问:「你刚才去哪里了?」
陈阳心头了然,果然方才进出宝库的画面,全都被她看在了眼里。
他稍作思索,语气轻松地解释:「我刚才进宝库看了一眼,想找找有没有合适的防身法宝,多做一些自保的准备。」
他刻意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意翻看宝库。
可龙灵却不打算就此揭过,目光骤然锐利几分,再度发问:
「不对,这座宝库明明是林哥哥的私藏,为什么会在你手里任由你支配?」
察觉到她态度的郑重,陈阳没有慌乱,大大方方笑着回话:「这是彩衣姐亲手送给我的。」
他所言句句属实,无需半点遮掩。
羽皇亲自开口赠予,若是刻意隐瞒闪躲,反倒容易引人猜忌,甚至触怒那位心思难测的妖皇。
「送你的?」
龙灵的脸色接连变换,从最初的困惑,转为深深的惊诧……
片刻后,她捕捉到了关键细节,声调陡然抬高:
「彩衣姐?彩衣……你说的是灵彩衣?那可是羽皇陛下的名讳!」
她死死盯着陈阳,满眼都是惊疑:
「你敢直呼妖皇名讳,还以这般亲昵的称呼叫她,你和羽皇陛下到底是什么关系?」
面对她一串质问,陈阳只觉得哭笑不得,如实回道:「没什么特殊关系啊。」
「羽皇陛下看着年轻,性子也随和,我便顺口叫了一声彩衣姐,而且这个称呼是她主动让我叫的,说称呼陛下,太过生疏客套。」
听完这番话,龙灵陷入了沉默。
她表面看似平静,心底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此前她只是猜测陈阳出身不凡,有可能是妖皇子嗣或是隐世大族的天骄。
可此刻得知他能和西洲顶尖妖皇羽皇这般亲近,甚至被对方默许亲昵称呼……
她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猜测,终究还是低估了陈阳的身份底蕴。
寻常妖王毕生都难见羽皇一面,更别说直呼其名,以姐弟相称。
龙灵在脑海中飞速盘点西洲所有能与羽皇交好的顶尖势力,却没有任何一家能对得上陈阳的身份,疑惑越来越深。
陈阳见她久久不语,轻声唤道:「龙姑娘,你怎么了?」
龙灵这才回过神,目光落在陈阳脸上时,眼中的冷意竟褪去几分,反倒添了一抹柔和:
「没事,既然是羽皇陛下赠予你的东西,那自然就归你所有了。」
陈阳心中满是疑惑。
他本以为龙灵会继续追问细节,没想到她乾脆利落就此打住。
不等他多想,龙灵已经转过身,重新端正盘膝坐好,语气格外认真:
「我专心修行调整状态,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争取带着你一起离开这片地窟。」
此刻她的态度端正,和之前懒散敷衍的模样截然不同。
陈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走到一旁静静打坐调息。
而龙灵眯着双眼调息的同时,余光悄悄扫过陈阳,暗自窃喜:
「如果这楚宴真的是顶尖大族的隐秘天骄,那我这段时间一直和他交好相处,绝对是赚大了!」
「等日后离开地窟,说不定还能借着他的关系,得到羽皇的提携……」
她越想越开心,嘴角忍不住翘起,满心都是期待。
……
几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深渊深处再度卷起熟悉的狂风,瞬间席卷整座地窟,将洞窟内弥漫的浓雾抽空。
周遭休憩的一众妖修纷纷起身,朝着地窟深处的比武石台走去。
龙灵适时睁开双眼,深吸一口气,转头与陈阳对视一眼。
「走吧。」陈阳开口道。
「好!」龙灵重重点头。
两人跟着一众妖修,一同朝着石台缓步走去。
片刻后,众人抵达石台下方,此地早已聚集了上千名妖修,密密麻麻挤满了整片空地。
龙灵刚站稳身形,身子忽然一晃,下意识抬手扶住了陈阳的胳膊,整个人靠了过去。
陈阳愣了愣:「你怎么了?」
龙灵的声音带着紧张:「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腿软。」
陈阳低头看向她,只见她白皙的脸颊褪去了大半血色,双唇紧紧抿着,神色格外紧绷。
龙灵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双肩,那里正是上一次被白猿重拳轰击的位置,败北的阴影翻涌了上来。
她带着浓浓的后怕,低声道:「我一想起上次被他两拳击溃,毫无还手之力的画面,心里就发慌……快扶稳我一点。」
陈阳眉头微蹙,心中生出几分担忧。
看得出来,白猿上次的强势碾压,给龙灵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他稳稳抬手扶住龙灵的手臂,低声叮嘱道:「别紧张,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千万不要畏战。」
「那白猿实力虽强,但有底线,从不杀挑战者。」
「你就算不敌,顶多也就是受点重伤,有我充足的丹药兜底,绝对不会有性命危险。」
龙灵缓缓点头,深吸好几口气,借着陈阳的支撑,慢慢平复紊乱的气息,稳住了摇晃的身形。
陈阳扶着她,抬眼望向高台之上。
石台中央,身披重甲的白猿一如往常静静伫立,修长的双臂自然垂落,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台下的一众妖修,锐利的眼眸中满是倦怠。
陈阳顺着白猿的视线扫过台下。
挑战过白猿的妖王,全都站在人群最前方,个个面色凝重,却没有任何人敢率先登台挑战。
人群中,龙灵的远房族亲也赫然在列。
此刻他已没了当初的傲然,脸色惨白,目光阴沉地盯着石台,眼中似有忌惮。
陈阳扶着身侧的龙灵,默默盘算。
龙灵经历过一次落渊再起,自身实力的确精进了一截。
可这份提升,究竟能不能拉近和白猿的巨大差距,他心里也没有半点把握。
眼下所有的猜测都无济于事。
唯有真正登台一战,才能知晓最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