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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粮食战(第1/2页)
清晨的办公室气氛沉郁，窗外晨光微亮，却驱散不了屋内的压抑。
第一个坏消息是金门战役惨败，这个消息在他预料之中，却又让他难以接受，也许是老头子气数未尽吧。
第二个坏消息是北京传来消息，老潘被关进了秦城监狱。
这件事像一块巨石压在陈青心头，让他心神不宁。
老潘涉案复杂，牵涉诸多旧事，身处上海的他，很难完全置身事外，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惴惴不安。
一旁的徐天看出了他的焦躁，轻声开口安抚：“放心，北京那边的消息我打听了。老潘出事，不只是私下会晤汪逆的问题，他早年还有诸多历史遗留问题没有交代清楚，所有审查都只针对他个人，绝对牵连不到你。”
陈青闻言，只是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眼下上海金融、粮市暗流汹涌，容不得他沉溺心绪。
他迅速压下心中的不安，径直调转话题，切入眼下最紧要的工作。
“调配的粮食都到位了？”
徐天立刻收敛神色，正色回道：“全部到齐了。全国各地驰援上海的储备粮已经入库，后勤弹药、调度人手全部充足，就等你定调，接下来怎么布局。”
陈青沉声发问：“今日市面粮价多少？”
“二十四万一石。”徐天语气带着凝重，“对比我们刚入城稳定市面时的价格，整整暴涨了六十倍。”
二十四万旧人民币，相当于后来的24块，看似数额不大，可在现在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也就几十万，相当于几十块，一个月只能买一石米，这已然是普通百姓难以承受的天价。
屋内沉寂片刻，陈青抬眼，吐出一句让徐天无比意外的指令：“不用干预，不必刻意压制粮价，任由市面价格涨跌。另外，放开交易限制，允许市场用银元、外币直接结算。先调拨十万石储备粮，投放到上海粮市。”
徐天愣住了，下意识追问：“你这是打算做什么？现在粮价本就疯涨，放开限制、投放粮食，岂不是任由投机势力作乱，粮价不得直接飞上天？”
“不必多问，照办即可。”陈青语气平淡吩咐道。
徐天虽满心疑惑，却素来信服陈青的布局，当即应声：“好！我立刻去安排！”
命令迅速下达，十万石国营储备粮直接在市场投放。
消息一出，整个上海粮圈炸沸。
彼时的上海，依旧是投机资本的天下。
以虞世卿为首的一众老牌粮食投机商，原本一直死死盯着国营粮队的动向。
他们最怕的就是新政权强力限价、管控交易、打击囤积，彻底斩断他们哄抬粮价牟取暴利的路子。
可这次的操作，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当“官方开放银元、外币支付”的消息传开，一众投机商先是愕然，随即纷纷面露狂喜。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这就是最明确的示弱信号。
在所有投机资本眼中：新政权主动放开人民币结算，摆明了是自己都承认当下的人民币币值不稳、信用不足，撑不住上海的大局。
原本还心存忌惮的投机团伙，放下了所有顾虑。
十万石国营粮食，在普通百姓眼中是救命粮，可在虞世卿这群手握巨额资本、囤积海量流动资金的大投机商眼里，不过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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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上海各大粮行热闹空前。百姓手里本就拮据，即便粮价高昂，也只能零星购买糊口，根本无力大批量囤货。
而虞世卿坐镇幕后，统筹所有粮商势力，联动大大小小的投机团伙，统一出手、疯狂扫货。
一辆辆粮车轮番进出市场，一笔笔银元、外币流水般交割入账。没人再顾忌官方管控，所有人都认定，新政权已然无力压制粮价，接下来只会持续涨价。
短短两个小时，刚刚投放入市的十万石储备粮，被投机资本吞吃干净，市面颗粒无剩。
所有粮食没有流入寻常百姓家中，全部被虞世卿为首的投机势力囤积，锁进了私人粮仓，从市面消失。
而这波肆无忌惮的垄断囤粮，直接引爆了上海粮价。
市场上本就稀缺的存粮再度枯竭，供需失衡。
当日下午，上海粮食市价再度疯涨，从二十四万旧币一石，一路狂飙突破，下午收市的时候，定在三十万旧币一石。
街头巷尾，百姓怨声载道，人心惶惶。
一众投机商却赚得盆满钵满，气焰愈发嚣张。
虞世卿放出话来，上海粮市的定价权，依旧牢牢掌握在他们手里，新政权的调控手段，根本不堪一击。
次日一早，市面粮价稳定在三十万旧币一石。
徐天拿着市场报表，找到陈青，神色不解。
“今天市价三十万一石，接下来怎么干？”
陈青神色淡然。
“今天投放二十万石粮食，就按今日市价挂牌出售。依旧接受等价银元和外币结算。”
徐天眉头紧锁。
昨日十万斤粮食被全数囤积，粮价已然暴涨，如今顺势高价放粮，无疑是任由投机资本肆意牟利。但他没有多言，立刻下去执行。
次日清晨，上海粮市开盘。
陈青再度下达指令，以三十万一石的当日市价，直接投放二十万石国营粮食，依旧开放银元、外币等价结算。
消息一出，整个投资圈子彻底沸腾。
在虞世卿等人看来，官方连续两日不限价、收硬通货，已然坐实底气不足，只能被动跟随市场。
二十万石粮食投放市面，看似体量巨大，落在上海盘踞多年的投机资本眼里，依旧是唾手可得的肥肉。
普通百姓无力大批量购入，只能观望哀叹。
虞世卿当即联合所有粮商资本，全线压上，不计成本扫货。
海量银元、外币流水般交割，大车络绎不绝，昼夜不停将粮食转运囤积。
整整二十万石公粮，再度被吃空，市面一扫而净。
市场无粮流通，物价再次失控。
当日午后，上海粮价直接冲破四十万旧币一石。
粮价一日暴涨十万，彻底击穿市民底线。
街头民生哀嚎遍地，百姓叫苦连天，人心惶惶，市面乱象愈发明显。
一众投机商大肆狂笑，认定官方完全丧失控市能力，愈发肆无忌惮，疯狂囤积居奇，坐等粮价继续疯涨。
而陈青端坐办公室，看着送来的粮食报表，面色平静，毫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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