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卷第68章发作的秦昼与金库密码(第1/2页)
提议是在第四次联合治疗时提出的。
赵医生的诊所依然温暖而安静,窗外的梧桐树已经开始落叶,金黄色的叶片在秋风中旋转着飘落。林晚意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茉莉花茶,听赵医生说完那句话后,茶杯差点从手中滑落。
“短暂分离测试?”她重复,“什么意思?”
赵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温和但专业:“具体来说,就是安排一次为期三天的分离。秦先生留在本市,林小姐可以去邻市,或者周边任何地方。你们不联系,不见面,完全独立生活三天。然后我们评估秦先生在‘姐姐不在’的情况下的焦虑水平、应对能力和自我调节效果。”
“不可能。”
说话的是秦昼。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林晚意转头看他,发现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手指紧扣在沙发扶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秦先生,”赵医生没有退缩,“我们已经进行了两个月的治疗。您能主动讲述十四岁的创伤,能完成‘姐姐单独出门’的小测试,能开始思考‘保护之外的可能性’——这些都是巨大进步。但核心问题依然存在:您的安全感和自我价值,仍然完全建立在林小姐的存在之上。”
他向前倾身,语气诚恳:“分离测试是检验您治疗进展的试金石。如果连三天不联系都无法做到,那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治疗方案——不是否定您的努力,而是找到更有效的路径。”
秦昼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没有反驳,没有争辩,只是沉默。那种沉默让林晚意感到不安——太安静了,像是暴风雨前最后几秒的寂静。
“秦昼?”她轻声唤他。
秦昼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空洞。像是灵魂暂时离开了身体。
“姐姐想试试吗?”他问,声音平淡得可怕。
“我……”
“如果姐姐想,”他打断她,“那就试。”
他说得那么轻,那么快,快到林晚意来不及反应。但就在那一瞬间,她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不是同意,是绝望。
治疗结束后,他们开车回家。一路上秦昼很安静,没有像往常那样时不时看她,没有报备路线,没有问她想吃什么。他只是专注地开车,侧脸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
林晚意几次想开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到家后,秦昼径直走进书房。林晚意犹豫了一下,决定给他一点空间。她去厨房煮了咖啡,端着托盘走到书房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声响——不是说话,是一种压抑的、破碎的喘息。
她推开门。
秦昼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双手撑着桌面,低着头,肩膀剧烈起伏。听见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那一瞬间,林晚意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不是冷静的秦昼,不是脆弱的秦昼,而是某种正在崩溃边缘的、近乎疯狂的秦昼。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瞳孔放大,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在颤抖,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力量挤压着,正在一点一点碎裂。
“秦昼!”林晚意放下咖啡,快步走过去,“你怎么了?”
秦昼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大得惊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姐姐……”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别走……求你别走……”
“我没走,我在这里。”林晚意试图安抚他,“深呼吸,秦昼,慢慢呼吸——”
“不。”秦昼摇头,动作剧烈而混乱,“你答应赵医生了……三天……姐姐要离开三天……三天……”
他的另一只手开始颤抖,从手指到手腕,从小臂到肩膀,像电流穿过般无法控制。林晚意从未见过他这样——即使是之前的焦虑发作,也从未如此剧烈。
“那是测试,不是真的离开——”林晚意试图解释,但秦昼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巨响。但他没有理会,只是紧紧抓着林晚意的手,踉跄着走向书房深处——那个挂着抽象画的墙面前。
“秦昼,你要做什么?”
秦昼没有回答。他伸手按下画框侧面的指纹识别区,画框滑开,露出后面的显示屏。他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屏幕闪了闪,显示出一个从未见过的界面——不是“保护者档案”,而是一个三维立体图,看起来像是整栋豪宅的建筑结构。
他点击了一个角落——那是书房的背面,从未开放过的区域。
墙壁上无声地滑开一扇门。
门后是一条短短的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金属材质,厚重,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小小的密码锁面板。
秦昼拉着林晚意走进走廊。身后的门自动关闭,将他们封闭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抖得几乎按不准密码。第一次输入错误,系统发出警示音;第二次又错误,警示音更尖锐了;第三次——
“秦昼!”林晚意提高声音,“看着我!看着我!”
秦昼转过头,眼睛涣散了一瞬,然后艰难地聚焦在她脸上。
“不管你要做什么,”林晚意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慢慢来。你按错了三次密码,系统会锁死——告诉我密码,我来输。”
秦昼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几秒后,他艰难地开口,声音破碎:“0423……姐姐……的生日……”
林晚意输入密码。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房间,灯光柔和,温度适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干燥剂和消毒水的气息。房间布置得像一个高端的避难所:靠墙是一张舒适的床,对面是嵌入墙面的储物柜,角落里有独立的卫生间和简易厨房,甚至还有一面墙的显示屏——显示着豪宅各个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
秦昼跌跌撞撞地走进去,在床边坐下。他的手依然紧握着林晚意的手腕,不肯松开。冷汗已经湿透了他的衬衫,额前的头发贴在皮肤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林晚意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追问,没有责备。她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像安抚受惊的孩子。
良久,秦昼的呼吸开始平复。颤抖渐渐停止,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他松开林晚意的手腕,低头看着那圈被握红的痕迹,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
“对不起。”他哑声说,“对不起,姐姐……我又……”
“这是什么地方?”林晚意打断他的道歉,环顾四周。
秦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安全屋。我设计的……最后的避难所。”
“最后的避难所?”
“如果世界末日。”秦昼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如果发生战争、自然灾害、社会崩溃……任何极端情况,这里能保护姐姐。储备物资足够支撑三个月,空气过滤系统能抵御生化污染,墙体可以承受九级地震和常规武器攻击。”
林晚意愣住了。她站起身,打开那些储物柜——整整齐齐码放的压缩食品、饮用水、医疗用品、保暖衣物、应急工具……每一样都标注着保质期和数量,定期更新的痕迹清晰可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8章发作的秦昼与金库密码(第2/2页)
角落里甚至有一个小书架,上面摆着书籍、平板电脑、游戏机——旁边贴着标签:“姐姐的娱乐用品”。
她打开平板,发现里面预装了Netflix离线包,下载了她喜欢的全部剧集。旁边的盒子里是全新的瑜伽垫和运动手环,标签上写着:“姐姐的日常锻炼需求”。
林晚意转过身,看着坐在床边的秦昼。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至少不再像要碎掉。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三年前。”秦昼说,“买下这栋房子后第一件事,就是设计这个安全屋。不是以防万一——是……为了那一天。”
“哪一天?”
秦昼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近乎虔诚的绝望。
“如果有一天,姐姐真的离开我。如果有一天,世界变得不安全。如果有一天,我必须面对‘没有姐姐’的未来——那至少,这里是我能保护姐姐的最后方式。即使姐姐不在这里,只要这个地方存在,只要这些物资还在,我就觉得……姐姐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林晚意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这不是疯狂。
这是比疯狂更可怕的东西——是用最理性的方式,构建最疯狂的念想。他想象着她的离开,然后为那种可能做最充分的准备,仿佛只要准备得足够充分,那种可能就不会发生。
“秦昼,”她走回床边,在他面前蹲下,“分离测试只是三天。三天后我就回来。”
秦昼摇头,动作很轻,但很坚决。
“姐姐不懂。”他的声音空洞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三天,七十二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每一分钟,我都会看见十四岁那个下午。每一分钟,我都会听见刀片划破布料的声音。每一分钟,我都会看见血,看见姐姐倒下,看见自己无能为力。”
他抬起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像是确认她是否真实存在。
“如果姐姐不在,那些画面就会回来。它们会填满所有时间,挤走所有理智,让我变成……刚才那个疯子。刚才那个连密码都记不清、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疯子。”
林晚意握住他的手。他的手依然冰凉,但不再颤抖。
“所以姐姐,”他的声音几乎乞求,“不要离开。至少现在不要。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再进步一点……让我学会怎么在没有姐姐的时候……不死掉。”
最后三个字说得太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林晚意闭上眼睛,感觉眼眶发热。她想起赵医生的话:“如果连三天不联系都无法做到,那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治疗方案。”但现在她明白了,对秦昼而言,“三天不联系”不是一个治疗测试,而是一场与死亡的对赌。
她睁开眼,看着他。
“好。”她说,“我们不分离测试。”
秦昼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但赵医生那边——”
“我来解释。”林晚意打断他,“我会告诉他,不是所有治疗框架都适合所有病人。我们会找到另一种方式——不切断联系,但逐步建立你对‘分离’的耐受。用更小的步子,更慢的速度。”
她顿了顿,握紧他的手。
“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今天的事,”林晚意环顾这个安全屋,“你要告诉我。不是等我发现,而是主动告诉我——这里有什么,你准备了什么,你在害怕什么。从现在起,不再有秘密。”
秦昼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头,动作很轻,但很郑重。
“好。”他说,“没有秘密。”
他们在这个“末日安全屋”里又坐了很久。秦昼恢复了平静,开始给她介绍每一处设计:空气过滤系统怎么运作,食物储备如何定期更新,医疗用品能处理哪些紧急情况——他说这些时语气专业,像是在做产品发布会,但眼神里始终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害怕她嫌弃的忐忑。
林晚意认真听着,偶尔提问。最后,她指着那面监控墙:“这些是整栋房子的所有监控?”
秦昼点头。
“那,”她指向其中一个画面,“那是哪里?”
画面上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房间——很大,光线柔和,里面摆满了……画架?
“那是……”秦昼犹豫了一下,“我的画室。我画画的地方。”
“你画画?”林晚意惊讶,“从没听你说过。”
“画得不好。”秦昼低下头,“只是……有些情绪用语言说不出来时,就用画。姐姐要看吗?”
林晚意点头。
他们离开安全屋,走向另一端的走廊。秦昼推开一扇门——里面果然是个画室,空间很大,采光极好。几个画架上盖着白布,墙边堆满了装裱好的画框。
秦昼走到最近的一个画架前,犹豫了一下,揭开白布。
画面上是一个少女的背影——扎着马尾,穿着校服,站在夕阳里。画得很细腻,光影处理得很好,虽然技巧不算专业,但情感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林晚意走近细看,“十六岁的我?”
秦昼点头。
“我画了很多。”他走到墙边,一幅幅揭开那些画框上的保护布——全是她。各个年龄段的她:写作业的她,奔跑的她,笑的她,皱眉的她,睡着的她,受伤后躺在病床上的她……
“你什么时候学的画画?”林晚意的声音有些颤抖。
“大学的时候。”秦昼说,“心理咨询师建议我找一种表达情绪的方式。我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学画。因为……这样可以把姐姐画出来。把那些不能见面的日子里的姐姐,画出来。”
他指向最大的一幅画——那是一幅长卷,从左边到右边,是一个女孩从七岁到二十五岁的成长轨迹。画面上的她,在每一年的关键节点上:七岁第一次背上书包,十二岁在福利院门口,十四岁受伤后躺在病床上,十六岁出国前在机场挥手,十八岁大学毕业时的笑脸……
“这是我心里的姐姐。”秦昼轻声说,“即使不在身边,也一直在。”
林晚意站在那幅画前,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
这一夜,她没有离开。
他们坐在画室的地板上,秦昼给她讲每一幅画背后的故事——那些她不知道的、他独自度过的时光里,他是如何想念她,如何害怕她,又如何用画笔把她“留”在身边。
天亮时,林晚意靠在秦昼肩上睡着了。秦昼一动不动,只是低头看着她安详的睡颜,眼神里有着无法言说的温柔和恐惧。
那是对“拥有”的极致珍惜。
也是对“失去”的极致恐惧。
而这两种极端的情感,构成了这个叫秦昼的男人——一个会用“末日安全屋”来准备分离,却又会害怕到疯掉的人。
窗外,新一天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些画上,落在她身上,落在他身上。